在凤府的那一年,凤宁澜和萦萦,凤夫人都待她极好,凤夫人给他们三个都发了红包,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红包,所以很多年都不曾舍得动过那个红包。
燕祈然不知何时抬起眼帘,望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楚荞依旧低垂着眼帘,淡淡道,“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我以前过得有多么不好,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着真心疼爱你的亲人,好好珍惜,那是我想要,却没有的。”
之后,两人沉默,一夜再没有说过话。
楚荞知道燕祈然的脾气,断不会进宫去面见燕皇,但次日一早安排好府里后,便一早出门入宫,出了府门又看到站在门口的泷一,不由皱了皱眉。
这两天进进出出的总看到他站在这门口,今天一早出来,他还站在昨天那个地方,挪也没挪一步,因着手头事情多,便也没有去多加追问。
按大燕惯例,皇帝自腊月二十八封印,不再早朝听政,一直到过了正月初一的祭典,方才起印。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楚荞到了养心殿时,单公公正张罗着宫人给准备早膳,远远见着进来的人,连忙上前了几步,道,“王妃入宫有何事?”
楚荞望了望养心殿,道,“有事想面见陛下。”
单公公引着她往偏殿走,一边走,一边道,“陛下身体刚好一些,昨夜批了一夜折子,今日封印不用早朝,这会还没起呢。”
若是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就去叫起了,只是一年难得才休息这么几天,今日他便没有进去早,让他多休息几个时辰也好。
楚荞抿唇点了点头,“那我等一会儿。”
单喜将她带至偏殿,吩咐宫人上了茶,想她来得这么早想必也没在府中用早膳,差人送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摆着,“王妃慢用。”
刚吩咐完,便有宫人小跑着过来道,“单总管,陛下起了。”
单喜冲楚荞行了一礼,快步出了偏殿,赶去正殿寝阁伺候燕皇更衣洗漱。
燕皇一掀帷幕起身下床,瞅了一眼急急进来的人,“单喜,你也学着偷懒了,过了时辰也不叫朕起?”
单喜连忙接过宫人捧着的宫服,上肯伺候更衣,回道,“陛下昨日陛了一夜的折子,今日封印,也没什么大事,便想让陛下多歇几个时辰。”
燕皇闻言,倒也没再多加斥责,只是深深叹了叹,“到底是老了!”
“陛下正仁值壮年,还不老。”单喜笑道。
燕皇更好衣,淡淡吩咐道,“一会儿过去将勤政殿的折子,都送到养心殿来。”
“是。”单喜应声,便朝一旁候着几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叫他们过去取折子过来,随即又道,“明日的国宴陛下是想设在华阳殿还是春晖园?”
燕皇洗漱完,烦燥地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不过一顿饭而已,年年也就那两个地方。”
“那便设在华阳殿,春晖园冷了些。”单喜说道。
每年的新年宫中大宴,百官朝贺,妃嫔成群,热闹非凡,这个已经渐渐苍老的大燕帝王终究是孤独的一人,只有在国宴散后,独自对着恭仁皇后的画像静静地度过新年。
“宸亲王妃入宫了,说是有事要面见陛下,这会儿在偏殿候着呢。”单喜瞅了瞅他的面色,说道。
燕皇闻言不由微怔,淡淡道,“传她过来吧。”
楚荞进来时,太监们刚刚从勤政殿将堆积入山的奏折搬过来,燕皇坐在长案后,抬头瞥了她一眼,“不忙着府里过年,入宫见朕,所为何事?”
“明日国宴过后,请陛下过府吃顿饭。”楚荞直言说道。
燕皇沉默了半晌,合上手中的折子,“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他没反对。”楚荞微笑道。
燕皇敛目,与祈然一起最后一次过年,是他三岁的时候,如今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朕……会过去。”
楚荞笑了笑,又道,“可否带上缇妃娘娘一起?”
燕皇抬头望了望她,有些意味不明。
“萦萦与楚荞也算情同姐妹,斗胆请陛下恩准。”楚荞低眉敛目,请求道。
大约凤夫人过世后,她也再没有好好过过一个新年了吧!
这么些年在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何曾有过一刻轻松欢喜的时候,她想让她远离一下这个她憎恶的地方,哪怕只是短短几个时辰。
半晌,燕皇道,“单喜,一会儿去缇妃处知会一声。”
“多谢陛下恩准。”楚荞欣然一笑,谢恩道。
燕皇淡淡笑了笑,摆了摆手,“罢了,没什么事,就回府去吧。”
楚荞正想告退,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沉吟了一阵,道,“这些奏折,我能不能带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