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的菜色不算精致,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是方夫人亲自下的厨。
方夫人给凤宁澜夹了蟹,含笑说道,“这些鱼和螃蟹,都是老爷自己养下的,二位尝尝看。”说着,朝她碗里也夹了一只。
她正要说,凤宁澜不吃磅蟹,却一抬头看到他已经含笑品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凤宁澜一吃螃蟹就会起红疹,曾经险些闹出人命,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碰这个东西。
为什么今天,他不仅吃了,还若无其事。
她面色微变,有什么在她脑海中快速划过……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她鬼使神差般绊倒了过来斟茶的丫环,眼看着一壶热茶泼向他的手臂,她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撩起衣袖,看到那被烫得通经的光洁手臂,她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你……”
她清楚地记得,他是不能吃螃蟹的,他的右臂上是有一块箭伤的……
楚荞脑中轰然一声,一个她绝对不愿相信的事实浮现心底。
这个人……不是凤宁澜!
夜深人静,沁儿赶到了方府,进房一点灯看到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人,不由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沁儿。”楚荞疲惫地睁开眼,眼中血丝遍布,纵横交错。
沁儿爬上榻,裹上毯子准备睡觉,“我现在累死了,先让我睡觉。”
“请你帮我做件事。”楚荞郑重说道。
“嗯……”沁儿迷迷糊糊地应声。
“凤家墓园里有座无字碑,你去帮我挖出来。”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欢迎回来,我的王妃
天空晦暗,乌云笼聚,似有雨将至,但这丝毫没影响到上京城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
南城的街道两道挤满了人,看着喜气洋洋的迎亲队伍朝着沛国公府徐徐前进,那样奢华的十里红妆,便是放眼天下,也是绝无仅有。
“不是说沛国公家表小姐失踪了,宸亲王还去迎什么亲?”
“不是说楚家小姐都有了宸亲王的孩子,怎么还逃婚跑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楚小姐与宁王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孩子八成是宁王的骨肉,宸亲王现在要强娶,她自然躲起来了。”
……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尹元齐匆匆从太医院赶回国公府,看着迤逦如长龙的迎亲队伍从长街,一直延伸到了荻花苑内,不由冷汗涔涔,上前行礼道,“宸亲王,楚荞已经失踪多日,您这是……”
“本王将人好好地送回来,人是在国公府不见的,尹大人或许知道她在哪?”燕祈然唇角含笑,眼底却是冷然一片。
尹元齐看着那张美得惊人的笑靥,只觉胆颤心惊,“微臣……确实不知她去了哪里?”
一个是九王之尊的皇帝,一个是权倾天下的亲王,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泷一搬了张太师椅,燕祈然一撩衣袍坐下,淡淡道:“本王有的是时间,她一天不回来,国公府就少一个人,等到国公府满门灭绝,她大约也就回来了。”
话音一落,一身明黄龙袍的燕皇带着一干朝臣浩浩荡荡地进了园子,“祈然,你闹够了没有,她拒嫁逃婚,与国公府何干?”
“尹大人不知道,想必皇帝陛下你知道?”燕祈然笑意淡淡。
“与朕何干?”
“是吗?”燕祈然眯起凤眸,扫了一眼尹家上下,“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偷天换日,没有皇帝陛下您的首肯,谁敢?”
“你……”燕皇气得面色铁青。
“难道皇帝陛下这杀妻弑子的癖好又犯了,现在连别人的妻儿也不放过?”燕祈然勾唇,嘲讽而笑。
杀妻弑子!
一句话,勾起父子二人心头最深沉刻骨的痛。
燕皇满眼悲痛地望着这个他疼爱纵容的儿子,不由软下语气,“祈然,你要立妃,只要不是她,上京城哪个女子都可以。”
“本王的王妃,只会是她。”
父子二人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吱呀
荻花阁紧闭的房门打开,众人闻声望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已经失踪多日的女子一身红衣如霞缓步而出……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走向半个月前她还千方百计逃离的男子。
白衣墨发的男人含笑起身,目光深邃而温柔,朝她伸出手,“欢迎回来,我的王妃。”
赔上一生的自由与幸福
那只伸来的手,指节修长,脉络分明,宛若造物者的精心雕琢,她伸出自己冰凉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的暖意一丝一丝的浸润缠绕,仿似要钻入她的心底。
凤宁澜闻讯而来,看到与那人执手而来的红衣女子,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绷,缓缓捏成拳,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