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去看热闹吧!”燕皇笑语道。
到底是小孩子,一说有的玩,立即就高兴起来了。
“皇爷爷,我要那个兔子灯。”燕禳兴奋地指着一处卖花灯的大叫。
“好,给你买,给你买。”燕皇笑语道,正欲让单喜过去买灯,沉香却道,“我带他过去买吧!”
燕皇想着母子二人难得相见,便点头道,“行,人多小心点,别被挤着踩伤了。”
“老爷,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单喜道。
燕皇拄着拐杖与尹三夫人和单喜一道随着人流慢步走着,一边走一边道,“原是想着,这两年禳儿大些了,祈然跟沉香能再生个女儿,也算儿女成双,禳儿能有个玩伴儿,偏偏现在……”
说着,尹三夫人也叹了叹气,“是沉香没有这个福气吧!”
任他们谁也看得出,燕祈然变得如今这般是因为楚荞,可是楚荞不仅帮助凤家和燕胤逃出上京,如今还公然做了西楚的右丞相,与大燕是势不两立了。
“福气这东西不是天给的,是自己给的。”燕皇侧头望了望尹三夫人,语带深意,“朕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年了,这大燕江山迟早是他们父子两个的,沉香若是抓不住他的心,你们尹家的富贵也要不了几年了。”
这几年有他在,他还顾着尹家几分,若是哪一日他不在了,尹家触怒了他,便是谁也保不了他们了。
燕皇这么一说,尹三夫人也不由变了面色,连忙道,“陛下尚在盛年,可别说这晦气的话。”
“朕这把骨头,朕自己清楚。”燕皇笑了笑,瞅着前方尹沉香牵着小世子的背影,喃喃道,“不过你们也放心,朕便是要死,也得把岐州那一伙除了干净,才能安心。”
一个燕胤,一个楚荞,这是他的心腹大患,他们两个联手在一起一日,大燕江山就一日不会稳固。
只是那么些年,他阅人无数,竟小看了那么一个黄毛丫头。
尹三夫人看到帝王眉眼间的杀意不由心惊,她当年只是想保住沉香的性命和尹家上下,却从未想过要将楚荞置诸死地,然而之后再发生的一切,楚荞离开王府,意外早产,孩子早夭,再到与逆贼反出大燕,都远远出乎她所预料的局面。
如今,便是她再想求情,燕皇也断不会放过楚荞。
两人正说着,沉香牵着燕禳过来,道,“今日难得出来,我想带禳儿到前面观音庙祈个福。”
“难得你有这份心,那便一起去吧!”燕皇笑道。
几人一道到了观音庙,庙内这会儿香火也盛,沉香买了福牒,虔诚写下心愿,而后朝观音像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菩萨,信女尹沉香茹素五年,一愿尹家上下平安,二愿我的孩儿健康成长,三愿……阿荞一生安乐。”
“这个做什么用的?”燕禳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福牒。
沉香起身笑了笑,牵着他出了大殿,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榆树,道,“传说,榆树可以通神,所以大伙都喜欢把心愿写在这个上面,再抛到榆树上,这样神就能知道大家的心愿了。”
“我来好不好?”燕禳兴奋地说道。
沉香抿唇笑了笑,将福牒递过去,“好,你来。”
小家伙拿着东西迈着小短腿便跑到了树下,围着树扔了半天也没扔上去,却又死活不让人帮忙,非要自己来,累得一身汗也不罢休。
“皇爷爷帮你好不好?”燕皇瞅着他满头大汗,说道。
“这次一定行。”小家伙大力握拳,而后跑了老远,又跑过拿将手中的福牒狠狠抛了上去,眼看着挂到树上了,正欢喜呢,又有东西掉了下来。
燕禳郁闷地将福牒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又道,“这个不是我的。”
沉香笑了笑接过一看,上面已经陈旧的字迹依稀可见,看到最下方四个字,顿时呼吸一窒。
信女……楚荞。
再看年月,是当年她孩子刚满月那几天的日子。
她也曾在这里虔诚祈愿,她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可是……
“怎么了?”燕禳皱着小脸瞅着她,拿过她手中的东西,只是勉强识得上面几个字。
沉香望了望不远处还等着的燕皇和尹三夫人,弯腰对燕禳道,“禳儿,这是你方才打下来的东西,再扔上去,好不好?”
燕禳点了点头,“好啊!”
说罢,拿着福牒跑远了,再跑回来大力扔上去,这一次竟然一次就挂上去了。
“噢,燕禳好厉害!”小家伙兴奋地在树下蹦了蹦。
燕皇一见,顿时开怀大笑,“这小家伙,还有自个儿夸自个儿的。”
从观音庙出来,单喜望了望天色,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送小世子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