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山庄的所有商铺一夜之间都收了,百姓生活一时间亦造成许多不遍,一件一件的难题回报入宫,他已然快焦头烂额。
但送行出城中,却没有提一句劝阻的话,因为她知道那是他们欠她的,是北魏欠她的,这些事也是他们该承受的。
燕祈然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出声多加追问她离开的任何情况。
“我原本以为,你们再见一回多少会有些改变,怎么还是这么个样?”赫连璟没有急着回宫,反而随着他们父子二人在街面上漫步走着。
“这样没什么不好。”燕祈然淡淡道。
赫连璟望了望他,有些幸灾乐祸地嘻笑道,“行,这样好,等再过些日子左贤王近水楼台了,旧情复燃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楚荞是因为太过在意,而看不清,可是他却是看得出,燕祈然并非有心娶了尹沉香,否则不会因为他一句她来了北魏,就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来。
在他眼中,燕祈然这样的人,这世间但凡她想要的,只要他愿意,都能得到。
可是,这天下男儿都一生追逐权利皇位,他却不屑一顾。
故而,相识多年,他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更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让明明在意楚荞的他,这样甘心放手。
“看来你真的很闲?”燕祈然冷冷瞥了他一眼,牵着燕禳离开。
赫连璟却犹不罢休地冲着他背影叫道,“喂,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当初人家不嫁给你,你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等到人家把你抛之脑后,改嫁他人,看你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楚荞一行人已经快马到了德州边境,回往岐州。
马车上,沁儿一瞬不瞬地盯着闭目养神的楚荞,知道她没有真睡,便道,“楚姐姐,你昨晚去哪里了?”
害他们找了一晚上,回来一句话也没有,就吩咐他们起程回西楚,跟逃命似的。
楚荞掀起眼帘,眉眼平静,“没去哪里,在城里喝酒喝多了。”
喝多了之后的事,自然没有拿出来说。
马车边上,骑马而行的花凤凰听到声音,执着马鞭一撩车窗的帘子,探头过来道,“该不是酒后乱那个啥,睡了什么不该睡的地方吧,一回来就赶紧带着我们逃命!”
花凤凰当初听说楚荞喝多了,窝在诸葛无尘窗下睡了一晚上,笑话了好久,这回她一说喝酒了,她立即又拿出来调侃道。
楚荞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眼底有瞬间的慌乱,却依旧面色淡定,“我只是不想再留在那里见些不想见的人。”
几人只当她说的是北魏太上皇和太后两个,便也不再多问了。
“花姐姐,你不是约了赫连璟比武吗?”沁儿趴在车窗口笑问道。
“我已经重下了战书,择日再比,现在他没时间,爷也没时间,打了也没意思。”花凤凰哼道。
北魏朝中上下乱成一团,西楚也是战事连连,她在这时候找人一国之君打架,打出了矛盾人家来找西楚报仇,那她岂不是添乱了?
虽然她是喜欢找人比武,但大局面前,却是绝不含糊的。
“沁儿,阿荞手上的伤该换药了,你能去我哥的马车上把药拿过来吗?”凤缇萦微笑说道。
沁儿望了望楚荞的手,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好。”
说罢,便一掀车帘跳下了马车。
凤缇萦一边去解她手上包扎的布,一边轻声说道,“昨晚,是跟宸亲王在一起?”
除了燕祈然,她想不出还有哪个人,让她这般避之不及。
楚荞望了望对面聪慧过人的女子,知道自己的心思一向瞒不过她的眼睛,便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只是……不小心遇上了。”
凤缇萦看了看伤口的愈合状况,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希望你能留在西楚与我们一起,但做为朋友,我想说的是,你若放不下她,就回去找他,与他有仇的是我们,与大燕也是我们,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犯不上再赔上你一生的幸福。”
“萦萦?”楚荞望着她,笑了笑说道,“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就算没有明珠的死,没有沉香,没有他那个孩子,就是燕皇也不会容许我再活着回到大燕。”
凤缇萦望了望她,心疼地叹息道,“其实我希望你能和哥哥在一起,所有一切又回归从前,可是我也知道,这世上就有那么一个人,你遇过之后,就是再好的人也替代不了。”
燕祈然,就是楚荞的那一个。
楚荞低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凤缇萦的手背,道,“谢谢你跟我说这番话,但每个人的心里总有一道迈不过的坎儿,我有,你也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