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是他的妻,她离他这般近,却又隔得这般远。
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人,再也不是他。
楚荞笑了笑,在书案边坐下,“你去隔壁睡一会儿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睡不着,还是算了。”诸葛无尘摇了摇头,笑语道。
楚荞看着他难掩病色的面容,想要一再相劝,却也知道劝不过他,于是将手中的小暖炉递给他,道,“那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什么也不要再做了。”
诸葛无尘笑了笑,无奈地点了点头,抱着暖炉坐在那里,“好,听你的。”
即便已经成亲多日,他们之间的相处,依旧一如继往,相敬如宾。
楚荞埋头处理桌案上积压的文书和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叹气,但还是不时抬头会拿着东西在屋里来回走动思量,不时会望了望院子里玩耍的燕禳。“神王遗物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诸葛无尘打破沉默问道。
楚荞闻言抿唇沉吟了片刻,还是如实相告,“没什么太大的线索,虽然史书古籍中也有记载,但终究太多是道听途说而来,而且若是依白二爷所说一定要去找商容,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找到他。”
诸葛无尘闻言点了点头,微一思量,说道,“找他不容易,可以引他找你们,这不就容易多了。”
话音一落,在楚荞袖子里午睡刚醒的白二爷就听到了,窜出来叫道,“这主意好。”
楚荞淡淡地白了它一眼,道,“你当钱疯子跟你一样傻?”
商容精得跟狐狸一样,哪那么容易上当被他们给引出来。
“他是不傻,但也要看什么事喽。”白二爷说着,爬上她的肩头,笑得有些阴恻恻地道,“如果是碰上我师傅和叶子的事,他绝对冲动得跟个二百五没什么两样。”
诸葛无尘抿唇笑了笑,点头道,“小白说的对,我就是个意思,只要放出消息做出假象有白止神王消息了,他就一定会自己找上你们,这样也省得你们再涉险前去。”
“这事……”楚荞微微皱了皱眉,钱疯子会上当吗?
“这事交给我来安排,另外族中几位长老不日也要来岐州了,关于当年诸葛家如何得到这一份神王遗物,我会帮你打听清楚。”诸葛无尘淡笑言道。
他想,只要能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他涉险,便是再艰难,他也是愿意的。
楚荞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多谢,让你费心了。”
“你我之间,何需言谢。”诸葛无尘淡笑言道。
她不知道,成亲以来他是在怎样的挣扎和矛盾中度过,他想打破他们这样疏离的相处方式,可是他又怕自己的莽撞,而让她更加为难,最后连这样陪伴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但是,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他们的时间还长,还有很多的机会改变这一切,他要做的只是这样守候着等待着,让她慢慢放下那个人。
他不知道如今的燕祈然是何心境,在得知他们成婚的消息,又是何感受。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她身边,却不在她心上,一个在她心上,却不再她身边。
他想,最为艰难的人,还是她吧。
放不下心中所爱,又要对着一个不爱的人生活……
他知道,他理解,所以他愿意忍受,原意等待,哪怕,用尽一生的时光。
这样的相守,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燕禳呢?你要去找神王遗物,总不能带着他,看他现在这样子,怕也不肯乖乖留在这里等着的。”诸葛无尘问道。
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燕祈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燕禳送到楚荞这里。
而这个孩子,似乎总又与楚荞有着非同一般的亲近。
楚荞闻言望了望门外玩雪的小家伙,无奈叹了叹气,“我打算过几日送他回大燕。”
诸葛无尘闻言面色微变,如今的大燕于她而言,已经是虎狼环伺之地,大燕皇帝是怕是想尽办法要捉住她,以阻止战事的继续蔓延。
“可是,眼下……”
“我知道,一来我要亲自把他送回去,二来我得寻到老酒鬼问清楚一些事。”楚荞坦然言道。
最近,每每想到老酒鬼的一再叮嘱,她总是越想越觉得不安和害怕,却又说不明白为何要这般害怕。
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再踏上那个地方,可是如今她又不得不回去,更没有料到回去,那里的一切会是那样一番局面,又那样猝不及防地颠覆了她的一生……
“什么时候动身?”诸葛无尘知道她的执拗性子,再危险的事,只要她认定了就一定要去做,谁也劝不住的。
“再过些日子吧,如今大燕那么多探子都盯着我的行踪,总要做些准备再走,再者岐州还有这么多事情,我若是全扔给你一个人,也太狠心了。”楚荞笑了笑,打破这有些沉重地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