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荞诧异地转头。“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亲吻着她的肩头,低笑,“你昨晚的身体笼络我了。”
她红着脸缩进被子,哼道,“那就多谢你的恩典。”
他起身下床,一边更衣,一边道,“再敢天黑前不回府,下回没这么好说话。”
燕祈然梳洗过后,离开寝阁,却留下满室温柔软的气息,搅乱人的心湖。
楚荞蹙着眉,望着帐顶的鸾凤和鸣的刺绣,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为他这一次的宽容退让而欢喜,还是该忧愁。
良久之后,起床梳洗,蓦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不由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有多像那个女子。
不过长得像她,便得这样的宠爱,若是换作她……
她敛目重重吐出一口气,驱散心头杂乱的念头,到了前厅简单用了早膳,便赶回国公府去。
尹沉香那日从沁公主口中得知,她被宸亲王软禁在府,以为她不会来,看到她出现,苍白的面上难掩欣喜之色,“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放心吧,我光明正大出来的。”那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宸亲王府,就是她肋生双翅,也跑不出来。
尹沉香闻言失笑,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回来这么久,与你也只是匆匆几面,这一走,不知相见又是何时了。”
“你好好去养你的病,得空我和邵姨一起去看你。”楚荞扶着她出府,上马车。
“我不在京中,母亲你就多费心照应些了。”尹沉香一边朝府外走,一边恳求道。
她何堂不想常伴母亲膝下,只是这孱弱多病的身子,总是在鬼门关徘徊,让她多年来,只能远在药王谷调理休养。
“你不说,我也会的。”邵姨这些年,待她有如亲生,她自会照料。
“还有你,以后再遇上尹宝镜和大夫人那一伙别给她们好脸色,好歹你现在是亲王妃耶,她们惹不起你,只有看你脸色的份。”尹沉香也不急着上马车,与她朝着南城方向漫步走着,一边走,一边唠叨“虽然宸亲王在外声名狼藉,不过听玉溪所说,他待你是极好的,你别总还念着宁王府那人渣,我怕你哪天红杏出墙,被他杀了,我还来不及给你收尸。”
楚荞皱了皱眉,笑道,“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尹沉香侧头瞅了她两眼,点头,“像。”
你太心软,太顾念旧情,她这样的性子,早晚会夹在凤家和宸亲王府之间,左右为难。
楚荞见她虚弱苍白,便停下道,“快上车吧,早点养好了病回来。”
尹沉香上了马车,趴在车窗,拿出她给的玉璧晃了晃,笑道,“我会再顺道去见见你的老相好,要是遇上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你这是上赶着要我红杏出墙?”楚荞笑道。
尹沉香与她相视一笑,将玉璧收起,挥了挥手道,“你自己多保重。”
楚荞挥手道别,直到马车出了城,方才转身离开。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别之后,再相见,竟是那样的一天……
送走了尹沉香,便想着去驿馆找钱疯子和白二爷,她若是自己出面查探诸葛无尘的事,定会引人怀疑,也逃不过燕祈然的耳目,只得拜托耗子帮忙了。
她要赶着天黑之前办完事回府,便直接从映月湖抄近路过去。
“是你。”
熟悉的声音瞬间让她心跳一窒,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再也无力迈出一步。
碧柳依依的湖畔,青衫如画的男子静然而立,站那个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那个她曾纵身跳下的地方……
“欢迎之至,任卿采撷。”
风声浅浅,拂乱了垂落新柳,吹皱了一池碧水。
恍然之间,时光溯回。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眨眼,唯恐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中幻影。
“你……还好吧?”诸葛无尘开口打破了平静,想到那日她那日在自己窗下守了一夜,被宸亲王亲自带出宫,便再无消息。
她回过神来,别开目光望着风中摇摆的柳枝,心口像哽了一把刀,满腔的郁结和思念只化为简单两个字濉。
“还好。”
她多么想告诉他,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从十年前被送走的那一刻,一天都不好部。
可是,他已经忘了她,她的不好,她的难过,她的思念,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就好。”诸葛无尘含笑点了点头,笑容一如往昔的温醇亲和。
楚荞沉默着,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一步。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凤宁澜的一切了吗?
可是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这个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这个承载了他们无数美好记忆的映月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