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的吃惊并不亚于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木芸。
“你爸就没说什么?”看着外孙女沉默的表情,徐老太腾地站了起来:“凭什么啊,我找她去,她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木芸今天来找老太太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看到徐老太往外冲,当即也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不成——”
徐老太的冲动劲到了门口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她在屋外顿默了几分钟,然后抬头对着外孙女木芸说道:“你去把你爸找来,这件事,不能闹。”
这个精明的老太太想到了,现在木家的钱都被江白凤拿给了木歆,再怎么闹,都是要不回来了,相反她作为木国峰前头那个妻子的母亲去闹,没有立场,也很容易引来木家人的厌烦,觉得她的手太长,干涉木家的私事。
徐老太太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慢慢摇晃,闭上眼,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
“国峰啊,妈这些年时常想起娟娟,要是她还活着的话,看到向党和芸芸出落成了男子汉,大姑娘,该是多么的高兴啊。”
徐老太是让外孙女以吃完饭为由,把木国峰找来的。
“是啊。”听老太太用怀念的语气说起早逝的妻子,木国峰的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缅怀。
不得不说,那个叫娟娟的女人死在了最好的年华,那个时候她和木国峰的感情最深,也没有因为生活琐碎产生隔阂或是争执,她死了,还是为了给木国峰生孩子而死,木国峰的心里,当然将这个女人记住了,即便是后来比娟娟更漂亮的江白凤出现,也没能完全取代她的地位。
男人都是这样的,娟娟要是还活着,木国峰未必能有这样的深情,只是她死了,朱砂痣自然永远都是朱砂痣,没了变成蚊子血的机会。
“我那闺女,最是疼爱孩子的,她要是知道自己拿命挣下来的姑娘要去乡下受苦,恐怕眼泪都能哭干了。”
徐老太抽泣着,拿出毛巾擦了擦眼泪,似乎是情不自禁。
“妈——”木国峰张了张嘴巴,看向了一旁低头不语的闺女,心里一软,哪里还记得之前发生的那一桩桩事。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没这个立场,但是我好歹还是芸芸的姥姥,我就想拜托你,多给芸芸一点钱和票据,至少让她即便去了乡下,也能有自保的保障。”
徐老太言辞恳切,这时候的她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心一意只想外孙女好的可怜好太太,木国峰看着,心里无比动容。
“姥姥,我不——”
木芸似乎不知道徐老太会突然说这些话,赶忙抬头要制止。
“我知道你这孩子不愿意这么大了还问你爸要钱,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徐老太打断了外孙女的话,然后看向女婿:“国峰啊,你说,妈这个要求算过分吗?”
“不过分。”
木国峰摇了摇头,看丈母娘这态度,想来长女并没有告诉她家里的钱财统统被妻子拿给了幺女,不然对方不会和他聊起这个话题。
感叹长女的懂事,木国峰心里越发愧疚了。
“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木国峰想着,到时候就去大姐和小弟那儿借借,实在不行,只能跟爸妈开口要了,怎么着都得凑个几百块,让大闺女带着离开吧。
“还有就是芸芸去的农村,你努力活动活动关系,让芸芸去她妹去的地方,姐妹俩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徐老太的算盘打得很精,她想啊,江白凤费尽心思给她姑娘挑的地,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而且把外孙女送去木歆那儿,也好防着江白凤那个女人背着家里给她偷寄什么好东西。
这么多年了,那小贱种都没在她外孙女手里讨到过好,徐老太觉得即便去了乡下也是一样的,有木歆那蠢货在,自家外孙女的日子,或许还能更轻松些,要是找到机会,把木歆手里的那份属于木家的东西拿回来,那就更好不过了。
木国峰没有猜到老太太的心思,听到老太太一句姐妹之间互相有个照应心里就很认同了。
这个蠢笨的男人压根就没有想过,就木歆和木芸水火不容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块下乡了,就互相扶持了呢。
木芸全程听着她姥姥掌控谈话的节奏,心里若有所思,感觉她又学到了一课。
*****
“大队长,这三个新来的知青,今天安排他们去干些什么啊。”
村里人每天的任务,都是由生产队队长分配的,别看每个活根据简易有不同的工分,似乎很公平,实际上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地里的活儿,一般女人一天最高八个工分,男人则是十一个,挖水沟挑粪便比种地还高一分,但是十分埋汰,很多人并不愿意为了高的那一分工分,做这种又臭又脏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