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这个人,一定在收我为徒之后,就把他全部的责任、未来、过去……把这些都作为赌注,质押在我的身上。
他并不是真要我留在灼龙族,替他去做什么龙萨,只因为我是他的徒弟,他就已爱我至深。
他的所有,都将留给我一个人……
心里变得滚烫滚烫,想要把这些想法告诉夜英,但有送晚饭的族人敲门入内。
我无聊望着屋中,即使寨中有些地方被黑烟油污糊的不成样子,师父的住处依然格外干净整洁。
坐在我身旁的夜英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他深锁眉头,不发一语。
只有奇异的药香在空气中蔓延。
正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师父拿起放于眼前的一碗褐色液体,声音冰冷问来人,“谁让你拿来的?”
“龙萨……是单罗大叔要我们送来的。”妇人不安地低着头,不与师父对视。
而我深知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自己被人压制第二次。
“姆妈,拿还给他,就说我们不需要。”
妇人先为难地动作僵了一下,见夜英坚持的神色,只好撤下小碗,躬身离开。
月光清亮,撒入竹楼,洁白的铺了满地。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夜英。
那张温雅如玉的脸,用笑颜略有所思地瞅我。
“师父?”他不可能是没听懂我的问题吧?
“预防意外用的。”
脑筋转了几个弯,我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避.孕.药么?!单罗大叔是在提醒我们他的不承认么!
夜英倾身过来,黑发在我颈间游走,把我弄得心神不宁。
“再过几个月,你就毕业了。”
那双眼睛,是属于龙萨的沉着定静。
而夜英的声音,像是被窖藏多年的一坛车陈年好酒。
“不考虑么?”
“……考考考考考考虑什么?!”
他眼中的温柔,光芒四溢,“宝宝,不论他的性别,我们都可以教他武术。”
“……”
我只觉得自己又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个人的口吻,散发着致命的蛊毒。
“不说话?那是答应了?”
夜英精致的五官露出微笑,低头索吻。
我六神归位,慌张说,“我们现在就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太突然太提前太穿越了?!”
片刻静默,师父专注地盯着我看了一会,轻声道,“也对。”
“……”
这家伙到底是在耍我还是在说真的!!!
灯火如豆,他的神色透出如许的幽深。
我不堪一击,就要被这不寻常的气氛触动。
“不吃饭么……”
夜英抓住我的下巴,“先吃你。”
他说着,真用牙齿咬住了我胸口的第一粒钮扣……
东方出现鱼肚白,沉睡一晚之后,又是崭新奋斗的一天。
连日奔波的行程,再加上某人已经极力克制的索求,我还是……不想下床。
灼龙族旁的大江还没有真正地见着,但那沸腾奔流的水声,令人哗哗听得真切。
我抬起头,看到夜英俊秀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中。
“快起床。”
“这么早……干嘛呀?”我用被子蒙着头,“就算你说要带我去浪漫的地方约会,我也不会走的!”
“猜对了。”他一把掀开我温暖的被窝,我瑟缩地蜷起身子,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
“带你去很浪漫的地方,约会。”
“……”没兴趣,我情愿睡觉!
师父独裁地把我架起来,拖往洗手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啦?!”
夜英在外面回答,“英雄碑。”
群山迎来日出,气势葳蕤如磅礴的苍龙连绵俯卧。
师父背着一只应急包,我们各自穿好防寒的冬袄,生机蓬勃的绿色上覆盖着一望无垠的白霜,在山脚处,我望见雪白的江水。
而在这座山的最高处,有什么东西已隐藏在浓浓雾蔼之中,那就是夜英所谓的“英雄碑”。
爬雪山是一件苦差事,看看也不算太高的距离,真要亲自去爬,简直是折腾死人。
我们大约向上徒步二个小时,我实在体力不支,只好伏在夜英的背上,在雪山的白光中,他慢慢前行。
把脸埋在温暖的肩头,感受他强而有力的脊背,师父就这么一直背着我,朝着目标走去……
我心口发紧,调皮地在夜英颈间呼了口热气,他回眸,嘴角扬起笑容。
于是将这人抱得更紧,本就安宁清寂的旅程,变得更加缠绵无声。
……
在远山之上,我还不曾了解,有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屹立在高山绝壁的尽头。
它日复一日,被霜雪覆盖,仿若岸边的岩石,承受着海浪的翻腾。
漫漫山脉,皆在它的背后,诚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