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再也查探不到帝王谷有任何异动。前任法老尼普禄多的陵墓金字塔安然无恙,曼菲士的那一座塌陷一角,只有我那一座在建的,全然没了踪影,完全沉陷入了地下,被厚厚的流沙吞没深埋,找不到半丝痕迹。
那杀死了数千人的恐怖力量,也找不到半点端倪。
曼菲士坚持认为,应该是一伙潜入埃及的野心份子的所为。他说这件事不应是与诅咒和传说有关系的。
但是帝王谷,甚至整个下埃及都已经像过筛子一样的滤过了一次,倒是真的滤出不少奸细探子之类的人,因为太阳神祭日和婚礼大典而各有图谋的,但是,那些小鱼小虾既没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本事去颠覆帝王谷,短短的瞬息之间斩杀千余人,那些工匠,奴隶,士兵,还有那些潜去的巴比伦人,没有一个可以逃脱。
巴比伦王拉格修不见踪影,他没有再回驿馆,也没有在别处露过面。
但是,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帝王谷已经死了。
破坏与杀戮永远是最容易的,但是,要在事后整理收拾破碎不堪的混乱局面却是极艰难的。
虽然消息封锁着,但是城里私底下,似乎有人知道了帝王谷的异变。虽然表面上,还是要迎接尼罗河的泛滥,举行太阳神的祭日,并且忙碌的为埃及法老王的婚礼做种种准备。但是暗潮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翻涌,不是你刻意的去忽视,它就真的不存在了一样。
“陛下,请试穿礼服。”
我转过头,塔莎领着女官和奴隶们在身后跪成一排,她们的手中捧着金丝织就的礼服,各式各样华丽耀眼的首饰,镶嵌宝石的头冠,精心细琢的手环,煌煌华彩的串珠颈饰腰饰。
我指指礼服:“就试这个吧。”
塔莎指挥着两个女奴替我将那金丝织就的衣裙换上,就算是最轻薄细密的金丝成绢,也比寻常丝衣重上何止三五倍?我转过身,衣裾流舞着美丽的金色褶纹,就像……金色的尼罗河水,那样细,绵,柔而远。
塔莎替我理好那金丝系带,伏下身去,深深叩首:“陛下真是美丽无双。”
我嘴角动了一下,苦笑:“美貌易逝,繁华如烟,这些事都是短暂的……”
塔莎不敢接我的话,只是深伏着不起身。
“就这样吧,很合身。”
塔莎应道:“头冠也做好了,您试戴一下吧。”
“不了。”我看看外面,乌纳斯正拾阶而上,斜佩长剑,一脸肃穆之色。他和宫女招呼了一声,我说:“别通报麻烦了,你上来吧。”
乌纳斯走过来,屈一膝行过礼起身。
“外面情形怎么样?”
“一切安稳妥当……虽然有人在传说女王陵倾塌是不吉之兆,但是这种说法并不成气候,大多的人还是不知情的。”
我点点头:“那……那件事的调查,有没有结果?”
乌纳斯眼神一黯,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点点头:“辛苦你了。”
乌纳斯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金色礼服上,停了一下,又移了开望向一旁。
“地牢里那女人,怎么样?”
“她一个字也不说,”乌纳斯顿了一下,“她说要见您。”
“我可不想见她。”见了又如何?再听那个女人诅咒我,再听她那些没意义的胡说?
伊姆霍德布也一定知道了这消息,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好象一下子衰老了很多,嘴角眼角那些平时看起来睿智谦虚的纹路,现在刻的满满的全是疲倦和老态。
他不年轻了,已经五十来岁的人。在这个时代的埃及,五十来岁相当于我们现代人活到七十多了。这时候的人普遍的不长寿,平均寿命大概就在四十多岁五十岁的样子。这统计不算全面,如果把那些年纪轻轻就过分疲劳和营养不良而死的奴隶算上,把那些因为战乱饥荒而死的流离失所的人数也算上,那么那个平均数值还要降许多。
都一把年纪了,天天一堆压在身上忙得要命,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早几年病故了,一个在军中,常年驻守在外地不回来。荷尔迪娅是陪在他身旁时间最久的孩子,还有个小女儿,似乎也已经嫁了人。虽然也有有妻有妾,但是……
“宰相他去牢里看过没有?”
“没有。”
看来他也是灰了心放手不管了……
只是,他心里也难过吧?毕竟是一直在疼爱的亲生女儿啊。
“曼菲士那边,怎么说?”
“伊姆霍德布大人去请罪了,因为荷尔迪娅前次与比泰多人互通消息之后,宰相大人发觉她心里爱慕法老陛下,又有些不安份的念头,但是还不知道她已经有通敌作奸细的事,所以那个时候赶紧物色了个人,把她嫁了出去。本想她嫁了人,痴心妄想总该能打消了,可是不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