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你又想害谁?青儿?青儿的孩子?还是如烟?告诉你,我都不准!”他冷漠的眼,冷漠的言语,冷漠的脸,大春天里,令我打了个寒噤。
我紧了紧外衣,道,“放心,我不会害任何人,何况是你喜欢的人!不过,青儿,你给我听着,如果你真的爱逸君,那么请你以后不要把这些肮脏害人之物带进来!这一回……”我略作思考,“把逸君和青儿隔开,各人一间房,上锁,人绑起来,每日只送三顿饭!”
鸦片这东西,我听说过。
夏生的爷爷晚年就好上了这个,最后死于这个。夏生说,这东西令人有瘾,不抽就浑身不自在,但也可戒掉,需意志力,他爷爷年纪大了,终是抗不过去的。
但我想,逸君年纪还很轻,虽然身子骨弱,但若让他此生毁在这上头,不如搏一搏!
我知道,逸君是不让我近身的,是以,将监管他们之事交给各位姨太太,自己暗地里关注他们的进展。
每晚,我都在逸君的惨叫声里无法入眠,我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痛苦,我多希望自己能伴着他度过这一痛苦,想拥抱他,想让疲惫的他在我怀里静静呼气,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奢望而已……
几日后,三姨太乐颠颠跑来告诉我,少爷闯过去了,不过,青儿……死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逸君将会更加恨我了……
不过,我不在乎,只要他身强体壮,就足够……
随着三姨太快步走向逸君,只见老祖宗厢房里的他已平卧在床,似刚沐浴更衣,浑身透着清爽的气息。
我不由心里稍稍开朗,轻问,“逸君,感觉如何?”
他目光呆滞,不知看着哪里,听见我的声音,缓缓收回目光,盯在我脸上,眸子里蕴满陌生的风暴,一字一句强调,“我、恨、你!”
只三个字,却揉碎了我的心,我泪眼婆娑,“逸君,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他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你何时为我好过?我疼!每到下雨天就脚疼,疼得受不了,你关心过吗?你眼里只有钱!还好有青儿,给我福寿膏,为我解痛,你知道吗?只要一用福寿膏,脚就不痛了!可你呢?冤枉青儿不说,还把她害死了!你赔!赔我青儿!赔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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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便花丛独自凉
他的脚,一直是我心里最深的隐痛,可能,他已忘记他的脚因何而伤,可我,却永远不会忘记……
从来不信命的我,那一刻有些相信了……
或许,我真是克夫的命。
自我进了高家,逸君就为我付出太多,高家土崩瓦解,逸君为我摔断了脚,而后又遭毒打至傻,这一切的一切,莫非真是我命太硬所至?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他冷冷地道。
“好!我走!”怀里揣了休书,任心中疼痛翻江倒海,我转身走出厢房。
屋外,站了一地的女人们凄然看着我,二姨太上前执住我手,“你真要走?”
我笑,“是啊!你们不是都盼着我走吗?个个不喜欢我呢!”
她便急了,差点急出眼泪,“离歌,你这是说什么话?没错,我们以前是有点那个……可……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患难见真情,我们……”
我笑出声来,眼泪往肚里回流,“二姨娘,我说笑呢!我真走了,逸君……就拜托你们了!”
轻轻抽回手,在如烟面前站定,“如烟,逸君什么都不懂,一定要领着他往正路上走,别太顺着他了,骄纵了他。”
声音很轻柔,却是赋予她重托,她能明白吗?
她的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捂住嘴拼命点头,“知道!我知道!”
我微微一笑,回眸,高家这大院啊,我进进出出几回,如今是真的要离开了……竟是前所未有的不舍……
透过敞开的门,厢房里,暗影处,逸君亦凝望我的方向,我们之间的那么远,那么远,我看不清他纯净通透的眼……
逸君,别了,只要你快乐就好……
泪珠滚落,我迅速转身,终于离开高家,这一回,却是以弃妇的身份……
踏着青石板的路,筋疲力尽的我已将从前和逸君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重新走了一遍,每走一步,心里的伤便重了一分。
河堤上,新绿层染,暖风拂过,扑面而来的花香沁入心脾,那些春日里携着甜味的暖香,真的是梦吗?还是错觉?
我浅笑,苦涩无比,决定回到舅舅家再说。
我的绣庄依然由雪红独自打理,一直和高家合作,平日里来往还比较频繁,今日走近,却发现院门紧闭,可并未上锁,雪红不做生意,把自己关在里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