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老师说得对。”我为我的失言微笑著。“呵呵。加藤那时身上有伤,躲在一间寺庙中。也就在那间寺庙,加藤认识了一位女子。不过这位女子姓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根本没有姓。”“根本没有姓?”“古代日本人除了武士阶级和朝廷官员外,一般的平民是没有姓的,通常只能叫阿X。当然有钱的商人是例外。”“然後这位加藤武士跟阿X女子发生了什么事呢?”
“呵呵,她不叫阿X女子,我们家乡的人都叫她雨姬。”“雨姬?为什么要叫雨姬?这跟你的名字雨子好像。”ameko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据说他们是在下雨时邂逅的,後来发展出一段恋情。只可惜女方家人和村民都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只好决定私奔,在一个下著大雨的日子。不过他们的行踪被发现,慌乱间逃到一座悬崖附近,加藤失足跌落,雨姬大叫了几声加藤的名字,然後也跟著跳落悬崖。”ameko讲故事的口气虽然很平淡,但我却被感染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之後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雨,白天雨势猛烈,晚上飘著细雨,人们传说白天是加藤的哭泣,晚上则是雨姬。雨停後村民在悬崖下发现他们的尸体,就把俩人合葬在一起。这也是我们叫那位女子为雨姬的原因。”我点点头,表示恍然大悟。“久而久之,在我的家乡就有了一种传统。”“什么传统?”我喝了一口西瓜汁顺势发问。
第十五章
ameko看了我一眼,然後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出∶“我们家乡的男孩子若要向女孩子表达爱意,又不太敢直接表达时,可以选择在一个下雨天,邀女孩共穿一件雨衣。”说完後,ameko露出她的虎牙开心地笑著。我大惊失色,差点将西瓜汁喷出,急忙分辨说∶“ameko,我并不知道有这种传统。”“呵呵,我当然知道。不知者不罪嘛!蔡桑,这句成语对吧!”
“害我刚刚差点吐血。”我指了指手上的那杯红色西瓜汁。“不过这个传统也有点扯,加藤和雨姬的故事怎会联想到雨衣呢?难道说穿上雨衣後加藤就不会失足摔落悬崖?”“因为年代久远,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只是流传在我家乡的传统而已。”“你们家乡的人想像力真丰富。”“中国人想像力更丰富,就像屈原因为忧国忧民而投身汨罗江,他也没叫以後的中国人要在端午节吃粽子呀!包没料到从此中国就多了粽子这道美食。”“嗯,有理。看来以後不能随便邀你共穿雨衣了。”在我和ameko相视微笑中,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大年初四开始,天气变得晴朗,温度也开始回升。这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我载著ameko在台南市到处逛逛。虽然ameko已经来台南半年了,但她似乎对台南的一切仍充满好奇。尤其是台南的夜市,她特别喜欢逛。“在日本,几乎没有所谓的夜生活,商店很早就关门了,街上很冷清。”ameko很羡慕地说∶“住在台湾,真是幸福。”
接连好几天,我跟ameko到处乱晃。“我们去看海,好吗?”“当然好呀!”台南走遍後,我带她往北到我出生的海边∶嘉义县的布袋。“布袋在历史上有发生什么事吗?”ameko面对著大海,转头问我。“布袋只是小地方,哪能发生什么事。”我笑著摇摇头。其实在1895年,日军混成第四旅团即由布袋港登陆,经曾文溪,直逼台南。但我不想在ameko面前提到民族间曾有的冲突。
“和田明天就回台南了。”ameko彷佛自言自语地说著。“这真是个噩耗。”我则做出扼腕的动作。“什么?”“这样明天我再约你出来时,她一定会死皮赖脸地跟著。”“呵呵,你怎么这样说她?她只是会不择手段地跟著而已。”ameko说完後,突然为自己的顽皮大笑了起来。“没错,她的罪行真是令人发指。”“呵呵,是罄竹难书吧。”原来和田还有这个好处,可以让ameko练习成语。
第十六章
放完了年假,学校也开始上课,我跟ameko猪年的第一堂课,也该开始。很巧的是,这天刚好是元宵节。一改连续好几天的晴朗气候,这天清晨的气温骤降了六、七度。下午并有间歇性的雨。我跟ameko开玩笑说,选择今天开课算是天意。
“ameko,今天是元宵节,待会下课後带你去看烟火?”“man-zai!蔡桑,a-ri-ga-do。”“现在是中文时间,不可以讲日文。”“对不起。因为我太高兴了。”ameko吐了吐舌头。“既然今天是元宵节,我教你一首有关於元宵节的词,好吗?”“好呀!谢谢。不过别太难哦!我很笨的,呵呵。”“别学我谦虚。你如果叫笨的话,那我就是低能儿了。”“嗯。”ameko红了脸,然後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