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流川已有所悟,仙道搅乱盘面,将棋子各自放还盒中,却又在棋枰上摆下了一个死活题。黑棋已被白棋完全压制,只有四个子粒尚有一线生机。不管再怎么看,黑棋都已经输定。
“黑棋先手,试试看,怎么能够挽回败局?”
流川盯了仙道一眼,便攥着棋子冥思苦想起来。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已用尽,却还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那些黑子,只能去发展稍有优势的棋子,减少损失。
忽然一粒黑子落下,这一下不要紧,原来还有一线生机的棋子顿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被宰割的份。又一枚白子落到盘面,四枚黑子便被提掉。紧接着黑子再落,提掉一粒白子。经过这一着“提四还一”,整个局势已被拉到了平手,下边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样,下边的棋你自己应该知道怎样走了。”仙道看着流川枫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有时候,放弃也是必要的。”
流川将棋子收起,站起身向窗外望去,只觉胸口又感到憋闷,气息又开始紊乱,喉咙里隐隐发甜。
“流川大人!”水户洋平进出流川府向来是无需通报的。随着喊声,洋平人已经进了堂前小院。进来时听府里下人说流川枫正在接待客人,洋平好奇心顿起,想要看看这位客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进正堂,只见流川正站在窗前,棋枰旁边一把椅子上端坐一人。
“逍遥侯,原来是你!”认出那人竟是仙道彰,洋平不禁心中一惊,手已伸向腰间佩剑。
“不敢,水户将军。仙道彰正准备告辞。流川大人请多保重。后会有期。”仙道向流川一礼,便飘然而去。
“恕不远送。”送走仙道,流川转身看着水户洋平,问道:“水户将军此次前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皇上叫我来看看,仅此而已。”洋平回答。
“那就告诉皇上,流川枫一切安好,请他无须挂念。”流川指尖牵过窗台上吊兰的一根兰叶,低声说道。
“流川大人,彩公主……是不是来过了?”洋平本不想问,但看着流川枫现在的样子,却又不能不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是,彩公主来过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洋平问道。
“水户将军请放心,在所有事情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会走的。”流川一笑,突然脸色一白,即用手帕掩上口,接着剧烈咳嗽几声。过了一阵,气息渐渐顺畅,松开帕子,只见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流川!”洋平大惊失色,伸手扶住流川,“要不要我去叫太医来?”
“不必了,只请你不要告诉皇上,拜托你了,水户将军。”
“好,我不说出去,可你这个样子一定要看大夫。”洋平扶流川坐下,心里却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几天以后,各国使节纷纷踏上归程。回去以后自然是要向各家的君主通报自己观察到的湘北近况,以决定下一步的外交对策。
海南神宗一郎自打来到湘北就心神不宁。湘北彩公主曾在海南做过王妃,与他私交还算不错,他这次来就生怕彩公主见到他之后提一些敏感问题令他难堪。不过万幸的是,彩公主这次只问了海南目前的政局,其他事情还没有提起。
回去见到太子,就把自己这次看到的情况告诉他好了,这一节就暂且略过不表,免得背上不必要的嫌疑。
一路上,神宗一郎左思右想,等到他打定主意,海南的都城也到了。
“阿神,你回来了!怎么样,湘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湘北的皇后是不是很漂亮呢?”一回到海南都城,和他交情最密的清田信长就不停的缠着他问这问那,阿神却也无心回答。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向太子说明湘北国力状况,帮助他做好下一步的决策,这才是目的所在。
很快,东宫便派人来找他了。“神大人,太子殿下请您去一趟,有要事与大人相商。”
跟着传令的宫人到了东宫,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阿神,一路辛苦。”坐在上方桌案后面的紫袍人起身相迎。
“臣神宗一郎参见太子殿下。”阿神向那紫袍人跪下行礼。不用说,这就是当今海南太子,实质上已经开始掌握国家的未来君王——牧绅一。
“不必多礼,赐座。”牧绅一将阿神扶起,便又回到自己座位上。
阿神坐定,道:“殿下,为臣此次前往湘北,可以说收获颇丰。”
“那么说来听听。另外,这里没有外人,还是叫我阿牧好了。一口一个殿下,怪不自在的。”阿牧笑道,将周围宫人尽数遣退。
阿神朝四周看看,接着道:“湘北经过这一年来的整顿,现在可以说步入了正轨。从典礼的操办上来看,经济实力相当不弱,国内政局还是稳定的。虽然前些时候因为新政的事闹出一些乱子,但现在看样子问题已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