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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灿情迷(24)

我选择缄默。

沉朔风说要带我参观巴黎,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整整三天,我跟沉朔风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床。

在沉朔风的安排下,我跟随在他的身边作贴身采访,拍片时,我在片场附近闲晃,拍下巴黎无数美景,他空闲时,便一起浏览风景名胜。

我陆续交出几份片场的拍摄报导,并且将沉朔风口述的介绍配合旅游写成观光指南。

偶尔我会故意拍几张沉朔风在片场打瞌睡的照片,听说颇受好评。

每隔几天,我会打电话给老编报告进度,得到她频频赞赏。

一切顺利的像是一场梦境。

跟沉朔风在床笫间的关系也越趋浓烈,即使没有性事的晚上,也必定相拥而眠。

沉朔风往往在入睡前,会亲吻我的脸颊,对我耳语:「我喜欢你。」

我无法回答,只能点头示意。

身处异国,两个人像是躲在偷来的时间空间里,拋开所有犹豫顾忌。

但之后呢?

回到现实生活的我们,又该怎么办?连回答「我也喜欢你」都要历经挣扎的我,实在无法为两人的未来做出决定。

我想过将两个人的关系当作一场游戏,回国后便斩断关系,各走各的。

也想过偷偷的当沉朔风的地下情人,瞒住所有人。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我都有难处。

斩断跟沉朔风的关系,我舍不下,要跟他继续来往,又担心被父母知道。

随着回国的时间逼近,我的心情开始沉重,忙里偷闲,跟沉朔风一起坐在街边的咖啡厅闲谈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我们算是在交往吗?」我忽然这么问他。

沉朔风想了一想,对我摇摇头。

「不算。」

一点安心伴随一点失落而来,我弄不清楚自己的思绪,搅着咖啡发呆。

「那也好,我也不想跟你交往,我不能……跟男人在一起。」

「家庭因素?」沉朔风猜了出来。

「嗯,我们家碰过同样的事情。」

沉朔风的脸上有讶异。

「是真的,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我爸妈碰上第二遍。」

「能说给我听吗?」

「我有一个哥哥……」

哥哥,这已经是一个离我十分遥远的名词,我差点无法将这个称谓说出口。

一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即将说给这个我喜爱的男人听,我有点胆怯又有点欢喜,从没有想过跟人分享的秘密,此刻却迫不及待的想开口告诉这个认识不久的男人。

在这混乱复杂的世界里,这一刻,我只希望沉朔风能够懂我。

「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哥突然消失了,他拋弃工作与住所不见踪影,我们找了各种可能的地方,没有半点他的下落,本来以为碰到什么不幸,也去警察局认过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就是找不到他。」

「直到有天,一些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来,我跟爸妈才知道他欠了一大笔债。」我的声音变得有点激愤,连自己也感觉得到身体的颤抖。「他是欠债跑掉的。」

「后来呢?」沈朔风温和的问。

「我哥,再也没有出现过。地下钱庄逼钱逼得紧,我爸的工作无法支持家计,要靠我妈打零工去补,我也被迫休学,连专科都还没毕业,便开始工作替我哥还债。然后……」

我看向沉朔风。

「然后隔两年,有一个男人来了,自称是哥哥的恋人,他送了一笔巨款,说要帮哥哥还债,他说他跟我哥是真心相爱,希望可以替我哥尽点孝道。我父母无法接受,跟男人大吵了起来,男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弄得整个村子人尽皆知。」我苦笑了下。

「乡下地方小,藏不住秘密,老邻居们虽没说什么,我爸妈却觉得没脸,只要一看到我跟同性朋友来往密切,便是一顿打。」

沉朔风伸手过来,握住我的肩膀,眼神中有着关切,像在安慰十七岁的我。

「没事,我知道他们想打的是我哥,他逃了,我来代替。」

我想着那些年父亲的怒骂与母亲的眼泪,三言两语间能交代的故事,在那个时刻里却像是永远度不过的难关,每天走在路上,我都恍惚地感觉到邻人鄙视猜疑的眼光。

尽管朋友之间都可以体谅,甚至没有过任何质问怀疑,我依然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最后,我逃离了我生长的地方,割舍掉所有的过去。

「我向学校申请休学,离开家,出外闯天下,努力赚钱贴补家用……临别前,母亲一再交代我,别像我哥一样,被人花言巧语骗了。」

「债务呢?都还清了吗?我可以帮你。」沉朔风终于发表意见。

「不用。那个男人帮我们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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