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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歌(327)

林嬷嬷奔入房中,眼圈发红望着她,嘴张了半天,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傅兰芽心中仿佛有了预感,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猛的起身,往外奔去。

因着太过急迫,不小心踢倒了春凳,她却毫无所觉,越跑越快。

风一般到了廊下,就见几人正朝走廊走来。

当先两人,满面风霜。

其中一个不过短短几月不见,便已染了满头银霜,万幸的是,精神却尚佳,身躯更如翠竹一般,未有半点弯折之态。

另一人搀扶着此人,英俊的脸庞清瘦了不少,目光却清亮如初。

傅兰芽眼圈一红,无声捂住嘴。

原来平煜昨晚是骗她的!

是骗她的!

她喉咙哽得发痛,眼泪夺眶而出,飞快奔下台阶,一头埋入那两人怀抱,嚎啕大哭起来。

“爹,大哥!”

平煜落在傅冰和傅延庆身后几步,听得耳畔传来傅兰芽劫后重生的痛哭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透亮明媚。

时至今日,不论当年之事是否有隐情,他肩上都如同卸下无比沉重的担子,有种淡淡的解脱之感,胸臆间更是块垒顿消,再无半点芥蒂。

良久,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

第151章

哭够了, 几人才进到屋中。

平煜许是想让她父女三人好好说会话,并未一道进屋,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傅兰芽扶着父亲和大哥坐下,泪眼模糊地打量他二人。

牢中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父亲老了,哥哥也瘦了。时隔三月再次重逢, 三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好不容易止了泪, 傅兰芽缓缓挨着桌边坐下, 整个过程, 一眼不错地望着父亲和哥哥, 生恐一眨眼的功夫,父亲和哥哥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一眨, 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傅冰和傅延庆见状, 饶是二人一贯会把控情绪, 也没能忍住, 跟着红了眼圈。

良久,傅延庆慨叹一声,强笑道:“傻妹妹, 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重聚,正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傅兰芽听得这声久违的“妹妹”,心底最柔软脆弱的部分被触动,抬眼看着哥哥, 见他隽逸的眉眼依旧生动温和,过去数月的磨难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阴影。

哥哥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绞得难受,忍了好一会,才咽下泪水,挤出笑容,强辩道:“好哥哥,我这才不是难过呢,乃是喜极而泣。”

傅冰许久未见一双儿女在自己面前斗嘴,口中直发苦,想起妻子,更添一份黯然,怕又惹女儿伤心,只好强打精神道:“一家人如今劫后余生,该哭就哭,无需压着自己,好孩子,这一路上当真不易,告诉爹爹,都吃了什么苦?”

一家三口终得以重逢,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便将别后诸事一一道来。

傅兰芽足足花了一上午的功夫,细细将过去三月的经历说与父兄听。

说至惊险或是伤心处时,父子二人心中五味杂陈,想到傅兰芽这一路的经历,根本无法泰然处之。

傅兰芽又将路上秦门等人仗义相助、陆子谦目的不明去云南寻他、乃至在北元如何围歼王令……统统都告知了父兄。

唯独在母亲的死因上,因拿捏不准父亲和哥哥是否知道真相,怕他二人得知后伤心欲绝,她有意添了含糊的几笔。

她自然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只待过些时日,父亲身子养好些后,再细说其中曲折。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始终让她如鲠在喉。

当时在夷疆对付左护法时,林嬷嬷骤然见到左护法面具下的真容,曾脱口说出十年前在京中见过左护法。

古怪的是,依照林嬷嬷的说法,当时与左护法一道出入首饰楼的正是父亲。

她心知父亲与母亲感情甚笃,二十多年的恩爱经得起任何推敲,绝不掺杂半点虚情假意,母亲的身世父亲不可能不知道,那位左护法又素来诡计多端,父亲之所以如此,必定另有原因。

说不定,与母亲发现自己中蛊有关。

正因如此,在开口询问父亲当年之事前,她需得慎之又慎。

一整个晌午,傅家三口都未出厢房半步,三人说来都是心性坚定之人,却数度落泪。

好不容易说完别后事,父子二人这才举目环视周遭。

其实在来时路上,两人就已经注意到平煜行事的不同之处,在见到傅兰芽身上的穿戴和这宅子的考究时,更加压不住心底的疑虑。

父子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知道男人为一个女子做到这般田地,意味着什么。

在牢中时,他父子不挂心别的,只日夜悬心傅兰芽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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