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起身命人去传太医。
太医抵达后,给轩辕羽祯仔细检查一番,即便宣布他的整体情况良好,只需精心料理和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由于昏睡太长时间而丧失的体力。
清醒约有一个时辰,轩辕羽祯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对周遭的人和物,甚至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母后的女人,还有刚刚来过的父皇等等,无不感到陌生和惶然,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默呆着,直至感到困倦,又一次进入梦乡。
中年贵妇仍旧侧坐于床,对着轩辕羽祯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阵子,才起身走出房外。
距离轩辕羽祯的寝宫不远处,有个小矮房,外墙还算不错,里面却断垣残壁,破旧不堪,蛛网到处可见。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小窗户,几缕夕阳从那倾泻进来,才不至于太黑暗。
一个娇小纤细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那张木板床上,一双清眸黑白分明,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晶亮。
突然,房门吱地一声响,一道金光透射进来,映出一个火红色的人影,她缓步走向角落,在木板床一尺之外停下,眼眸蓄着冷笑和犀利,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床上的人。
对上这张熟悉的脸庞,床上的人陡然一颤,清眸不觉瞠得更大,开始泛起困惑和震惊。
一阵哧哼自红色人影嘴角发出,冷冷地问:“怎样,是否觉得很愕然?且很害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北国!距离流云皇朝数万里之远的国度!”
床上的人一听,身体抖动地更激烈,毫无血色的苍白唇瓣微微起了蠕动。
蓦地,红色人影伸出白皙的手指,狠狠扼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吼,“楚筱菱,你这贱人,总算落在我颜歆手中,这次,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下巴传来的痛,让楚筱菱反射性地做出挣扎,水眸怒射向她。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让你死,我要你先尝尝各种痛苦滋味,让你永远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记住得罪我颜歆是怎样一个下场,就算下辈子投胎,也不敢再跟我争男人!”颜歆非但不松手,还捏得更紧,更加用力,长长的指甲还在旁边细嫩的肌肤上掐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楚筱菱不再挣扎,也不做声,只是绝傲地瞪着她。
一会,颜歆赫然松手,继续睨视了楚筱菱片刻,随即留下一句话,“游戏现在才开始,你记得做好准备,慢慢接招!”
说罢,转过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她踏出门槛时,房门也再度被关上。
室内恢复寂静与幽暗,楚筱菱视线牢牢锁在房门上,稍后,忽然下床,走到旁边的窗户。
天差不多黑了,外面同样是一片昏暗,加上一棵大树正好长在旁边,繁枝茂叶盖顶,使得楚筱菱的视线更加朦胧,她只看到,眼前一片空旷,不远处隐约透出点点火光。
这是什么地方?莫非真如颜歆所说,是北国?那么,颜歆怎么忽然跑到这儿?自己呢?又是如何被她带离戒备森严的皇宫?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印象,看来,自己是在昏迷状态下被带走。
流云洛祺应该知悉自己失踪了吧?他会怎样?很焦急?很伤心?其实,那段时间,思想尽管封闭,但她还是依稀感觉到他的痛、他的苦。不过,她不会给予同情,因为,不管他怎么痛,均比不上自己的心痛!
想罢,她不觉又忆起师父惨死的那幕画面,被压制心底的悲痛倏然再袭心头,给她带来一阵颤抖和揪疼。
正好这时,一片树叶翩然而落,飘到了窗台上。她顿了顿,下意识地将它捡起,放到嘴边,开始吹奏起来。
独特的曲子,饱含伤痛、愧悔、悲怅和凄凉,从窗口传出去,不但划破夜的寂静,还传到了东宫主院。
刚用过晚膳的轩辕羽祯,正在院里散步,顺便熟悉周围环境。走着走着,忽被这悲伤的曲调吸引住。
于是,他走出大院,沿着曲子一路往前,大约一刻钟后,在西边一间小矮房前停下。
看着木门上的枷锁,他剑眉不自觉地蹙起,指着询问随身宫奴,“里面关着什么人?”
宫奴先是一愣,继而支吾应答,“回禀太子殿下,奴才也不是很清楚!”说着,发现轩辕羽祯似乎要走向前去,不由惊恐慌忙地做出劝阻,“太子殿下,您……您要做什么?”
轩辕羽祯不理,两脚继续往前,不知因何缘故,他感觉心中有股力量促使他走近过去。
须臾之间,他已来到门前,先是摇晃一下枷锁,然后往门上一推,一道约手腕粗的间隙出现,他稍微附脸,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