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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阁祸(冷娼门系列之三)(30)

从车夫口中,慕容展得知,原来大黑驴竟一直从驿站寻到这青漠峰下,在这山野中徘徊了近月,最后被他给当成无主的牲口,强拉回了家拉柴。

“我们要怎么带它走?”王雪蟾看着丢了拐杖,就这样坐在山道上,为大黑驴接腿骨的慕容展,不高兴地问。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在乎那个女人,即使是她曾骑过的驴子,竟也能得到比自己更多的关注。

扎好最后一条布带,慕容展脸上仍有泪痕,唇角已扯开一丝笑意,宠爱地摸了摸黑驴的头,道:“你坐马车先走,我留在这里,等它能走的时候,再走。”说着,突然换了一副口气:“蹄子,你看咱们像不像患难兄弟?我腿折了,你也折了。”很明显,这话是对着大黑驴说的。自与大黑驴重逢后,他似乎觉得跟与倾的距离又近了些,心情是几个月来最轻松的,说话竟也有些与倾以往的不正经。

他明知她不会丢下他独自离开,偏还说这种话来气她。王雪蟾又气又苦,心中委屈之极。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的偏偏是他那对与倾的深情。如此,只好有苦也得自己咽下去。可怜她明明是一个对什么人都不看在眼里的千金大小姐,没想到与小时候一直被自己欺负的慕容展重逢后,竟屡次吃憋,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叫风水轮流转。

“蹄子,你是不是也是来寻她的……你是不是也想她……”

耳边传来慕容展温柔的声音,以及黑驴呃啊呃啊的应和,王雪蟾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下过初雪。

慕容展虽然知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人生就像一场棋局,棋艺好的掌握棋子,棋艺差的被棋子掌握。而慕容展的前十几年,是一个极差的下棋人,命运颠沛,身不由己。积弱难强,因此,要想在一夕之间反控命运,那也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与倾离开时,将什么都留给了他。至少,他有很多银子。

有钱好办事,他通过王丞相的渠道,用了半数的银两来疏通朝廷上下的官员,最后终于得了一个守疆小吏的职位,被派往战事频繁的北疆。

只有战争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强,也只有战功,才能让人升迁迅速。这是慕容展思量数日的结果。

因此,在年关将近之前,他带着委任书和大黑驴再次前往苦寒的北疆,那个位于擎天山脉隘口处的小县城。离欢阁所在的青漠主峰只有两三日的马程。

也许,他并不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为了能跟与倾离得更近些而已。

这一次,因为王彦的阻挠和自己先天的哮喘发作,即使不情愿,王雪蟾仍不得不在京城呆到来年天气转暖。

还有两日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因此,慕容展放缓了速度,在天黑前便投了店。

刚一进房间,就听到小二在隔壁骂骂咧咧的。大意是欠着钱,还敢厚着脸住,赶也赶不走之类难听的话。

慕容展原本不想管,谁想那小二越骂越难听,赶了一天的路,本就够累,此时再听到这些话,只觉分外的烦躁。于是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被骂欠账的人竟已病得起不了床,心中不由恻然。

“小哥,他欠的宿费我付,这剩下的钱麻烦你再去帮他找个大夫来看看。”从怀中掏出一锭约摸五两重的碎银,他拿给看到他立即浮上笑容变脸迅速的小二。

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小二哪有不乐意的,当即拿了银子匆匆去了。慕容展这才得到安静,也没看床上那人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晚下起大雪来,一连数日。怕冻伤蹄子,慕容展只能先在客栈住下。

隔壁不时有药味传过来。显然小二并没有讹他的银子,真有找人来给那客人治病。只是连住客栈和看病的钱也没有,即使病好了,这天寒地冻的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发现自己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担忧,慕容展不由失笑。他可不知道自己心有这么好。

在客栈闲极无聊,慕容展除了打坐练功外,便是陪在蹄子身边,跟它说话聊天。蹄子便用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时叫两声,仿似能听懂他的话一样。

这天,他仍坐在干草堆上,靠着蹄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马厩外飘着鹅毛一般的大雪,马厩里只有蹄子,很冷。慕容展就让小二在这里放了炭盆,又给蹄子盖了毛毯,也算暖和了。

走进来一个二十许岁的男人,高瘦发乱,一脸菜色,只穿得一件单衣,冷得直打哆嗦。

慕容展只道是来避雪的流浪汉,虽然不喜被人打扰这里的安静,却并没说什么。谁知那人并没坐下,而是来到他的面前,深深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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