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腕依是被他握着,我微微仰脸看着他俊邪沉然的冷傲面容。那冷傲,和二十一世纪里的岳池然的冷傲是多么的相似。
他深邃而冷沉的目光便那般地停留在了我的美靥上。看得久了,那面容便隐隐浮着他一贯的阴厉狠绝。他虽够残忍,却从不曾体罚过府中女眷。应该,也不会体罚我吧。
对他,便是予我以伽刑,我也接受了。绝不会,向他求饶!
却是猜错了。
他那俊绝逼人的面容离我越来越近,那桀骜性感的唇凑近了我的嘴唇。他的一只手仍是未放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我的纤身。
他的面容还是适才那样的阴厉狠绝。而他的吻,却是异常的轻柔。那轻柔中,仿佛,增添了别的什么成分。似痛苦,又似痛恨。
在他的唇舌纠缠下,我消极地迎合着他这缠绵的吻。
因为我的消极,他的吻不复轻柔。那吻,变得恣意而深入,还有些微征服的意味。
哼,戏码要重新上演么?受过伤的岳池然全身的每个细胞的意识都在抗御着。你不知道么,同一种方法,切忌重复使用么?你没感觉到么,那夜你让岳池然遍体鳞伤。
冤家,你怎生的如此健忘?!
他的手终是放开了我的手腕。他斜抱着我,那雨点般的吻自我的嘴唇滑到了我的脸侧、耳垂、肩颈。他埋首在我的胸衣之间,他嗅着我身上的幽兰清香,吻着胸衣里侧那洁白无暇的肌肤。
抱起我的娇躯,他一路吻着走向了床塌。
床塌上,他斜压在我的身上,闲着的手解开了我的衣带,也褪仍了他的白袍。于是,那缠绵的吻,复又落入了我的唇舌。
他赤裸着的身下,是我半裸着的冰肌玉骨呵!
要了去吧,这身子早晚也是要给你的。午后还和舞乐娘商议着的事儿,没想到到来的这样快。天也遂我的愿了么?可是,我的内心,为何,却没有为意愿圆足而悦奋。为何,我的心,那样的痛?
他在要褪去我的柔软锦裤的时候,手消停了。那吻,也停止了。他移视着眼眸,看着我清丽而冶艳的面容。
他的眼眸里充塞着太多的复杂的成分。深沉?深邃?隐忍……?太多了。列也列不清。
始才感觉我的面颊两侧,冰凉。
流泪了,岳池然也流泪了。
啊,真是不可思议。岳池然有记忆以来,便从未流过泪的。
这样冰傲自负的岳池然,竟也流下了泪。
到这倒退的异世里走了一遭,那傲然淡漠的性子哪里去了?为这异世的一男人,我竟留下了那么冰冷清凉的泪水。
这却是为何?值得么,值得么?
都说女儿是水做的。再是铁血心肠的大丈夫,见到女子流泪也是会心软的。错了,都错了。他狠狠地睨着我,那月光样清冷的面色又增了三分寒意。“你哭什么,不许哭!你不是早就想成为我真正的女人么,你不是早就思慕这床第之欢了么?今儿我遂了你的意,你却又做出这副凄凄楚楚的神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说啊!”
看着他绝尘乖历的面容,我的神色是一种不屑的平静,不愠不怨。可眼角,那两行清泪依然存在。
“让你做我的女人,就这般委屈么?每日你貌似温情柔顺,骨子里散着的却是乖张和叛逆,你对我就不屑到连恶语相向都免了么?对我,你真就痛恨到这地步了么!”
我淡然注视着他,他的眼眸里迸着逼人的青白。
“奴妾只管尽力服侍王爷,惟恐侍侯不周,哪还敢对王爷不敬?”
“是么?”他的面容上漂浮着恶毒而狠绝的晕光,“你对我的温顺真是消极无言的抗争和不屑。我已经忍耐了你很久。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心底里早已将我恨绝,在美靥上,却依旧能挂着嫣然的笑。那冰冷而嫣然的笑,岂止比争锋对决更伤人于无形。哼,就因为那夜我对你诱惑我所施以的惩罚么?那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应该承受的。在这大元朝,我所说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能和我讲条件。你,也不例外!”
“奴妾谨记,再不敢造次。”
我心中冷笑他的暴然,怎生得这般地沉不住气?有这冷笑压轴于心底,我的泪水也便只剩残痕。
“此时,你就不知道身为一个侍妾该做些什么?!”他冷冷地俯视着我。
我半裸的身子承载着他压于我身上的重量,肌肤相贴的亲密并不能催击我细胞中严阵以待抗御着的意识。我的纤手攀绕着他的肩颈,手指依着他麦色的肤质。在眼眸里,我似有迷离的情欲。
只可惜,一切不过是虚于委蛇。
我这不经房事的处女所装出的那丝迷离情思,又怎蒙得了他这调情高手?我的一只手腕被他狠狠地捏于手中。他幽幽地俯视着身下的我,眼神是邪恶而残忍的。“为那诱惑,你付出过代价;为这不屑,你同样要付出代价。双倍的代价,肉体和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