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意,我就去。不要你照顾!”纪十一点也不受他脸色的影响,吐舌做了个鬼脸,主意已定。
子万气结,不再理她,转头看向奚言豫,“奚言兄……”
“我与你们一道。”奚言豫截断他的话,不容置疑地道。倒不是讲什么道义,只是为一己私心而已。他花了近十年功夫才炼出猴帝皇蛊,却因一起意外而致其逃脱,百寻不获,心痛得他连着几个月都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直到听到人帝皇蛊出现的消息。较之猴帝皇蛊,人帝皇蛊更是千年难遇,他怎肯再轻易错过。
子万无奈,不再劝说,率先顺着石树干往殿顶滑去。纪十生怕被甩掉,忙紧跟在他旁边,只差没抓住他衣袖了。子万瞪了她一眼,虽然面沉如水,却仍然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以防出现万一。
他的举动让纪十一瞬间心花怒放,立即放低姿态示好:“子万哥哥,我会乖乖的,绝不会拖累你。”
子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脸色却是稍霁。
第二十九章 (1)
春光明媚,花香盈人,流水潺潺,野云澹澹。
“就这么出来了?”看着眼前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致,啃了一嘴草泥的梅六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连还被十一郎压在身下都没注意到。
十一郎倒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松开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眼中掠过一抹疑惑,一时之间他竟也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一切是幻境还是现实了。
他一动,梅六便回过了神,想起之前他突然探身来抓自己的事,心里更加的莫名其妙。只是一想起那夜他的话,她到口的疑问又吞了下去。
大约还是心灰意冷了吧。从地上爬起身,她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草屑,在确定好方向之后,便准备离开。有了从金流沙落到那个大殿的经历,如今突然来到这荒郊野外,她也没觉得太难接受。
“你去何处?”耳边突然传来清冷的询问声,倒让她有几分意外。
“自是找路出去。”她头也不回地应。这里虽看着不错,但总不能呆一辈子,何况她还没弄清他们究竟仍在那远古之地中,还是已经出来了。
十一郎没再说话,只是跟在了她身后。在无法确定眼前形势的时候,多走走看看是必要的。
梅六当然已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跟着自己,两人选中了同一个方向这个可能性倒是会更大些。这里不属于她,总不能不让人走,然而她始终做不来像那他般可以将曾发生过的事当不存在,他越是云淡风清,她越是难受,因此还是分道的好。
思及此,她蓦然停下,侧身让路道:“你先走吧。”
十一郎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朗,没多做停留,擦身走了过去。见状,梅六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此背道而行,距离必是越来越远,终至不复相见。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丝酸疼蓦然升起,不由伸手按住了胸口,脚步却丝毫不停。积存珍藏了十多年的感情别人不稀罕,她却舍不得再送上门去给人践踏。
走了一会儿,她柳眉一蹙,回头看向继续缀在后面的男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眼角仍有些发红,神色却已变得盛气凌人。到了这个时候,她不会蠢得认为又是巧合。
“这里古怪,你一人应付不了。”十一郎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意思。
他越是这样,梅六就越气,怒道:“那跟你有什么相干?”他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
是啊,她能不能应付,跟他有什么干系?一句质问让十一郎眼中浮起迷茫的神色,片刻后才再次恢复澄明,坦荡平静地答道:“不相干。”虽是这样说,他人却没有转身离开,在梅六举步前行的时候,继续跟在后面。
梅六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却没想到在他吐出那三个字时仍然像是被人在胸口扎了一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而他接下来依然故我的行为更是让她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控制不住扑上去拳脚相加。
当然,只是差点。她曾受过的严苛训练终究让她保持住了一贯的优雅仪态,只除了面色白得极为难看外。闭了闭眼,直到确保自己能够用平静而不含怨怒的语气说话时,她才开口。
“我不想和你一起,你自便。”说完这话,她就地坐下,铁了心要等他先离开。
相较于她激动难抑的情绪,十一郎显得平静而无动于衷。
“我要将你平安送出去。”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梅六扶额,真想像一个泼妇一样对他大叫大嚷,说自己不需要,让他快滚蛋,但她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妥协:“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