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赖莱迟疑片刻,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父母的婚姻是场悲剧,所以如果我不能保证给曹洛带来幸福,我是绝不会和她结婚的。”萧风颂扭头望向窗外,玻璃窗清晰地映出他此时的模样,可笑又低贱,令人生恶。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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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格外的漆黑幽暗。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就连剩下的那轮弯月,也时不时地被云朵遮住。
就像出事那晚,整个世间像是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丝的光亮。
那一晚,顾离拖着受伤的腿,忍着钻心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在雪地上匍匐前行。他回想自己的一生,没有疼爱他的父母,没有交心的知己,也没有相爱的女朋友,简直是糟糕透顶。生无可恋的他正准备放弃,突然看到了一团朦朦胧胧的光。虽微小,却足够温暖他冰凉的心。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顾离,别放弃,那里说不定有着把你从黑暗救赎出来的光明。
如今,那个大红灯笼依旧如记忆那般,发出暖黄的光芒。灯笼之下,坐着一个女孩,看到他,小跑过来。
“阿泽,吓死我了!你到底去哪了?”曹洛不无担心地说。
“有点事。”顾离不愿多讲,话题一转,“怎么没和萧先生约会?”
“薇薇说你不见了,我就急着回来。以后记得把手机带在身上。”曹洛想起早上出门前阿泽说的话,问,“对了,阿泽,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我想不起来了。”
嘟、嘟、嘟——
曹洛扭头一看,那辆招摇的迈巴赫又出现了。
红酒的后劲很大,萧风颂已经醉的不轻,从车门滚下来后,踉踉跄跄地向他们走来:“我的脑子一定进水了,要不然怎么会找了你这个劈叉女?曹洛,你是想气死我吗?你和我交往,是为了报复我吗?还有顾离,你离小苍蝇远点好不好?非要跟大少爷我抢女人吗?”
砰——
他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到地上,脑袋瓜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石梯上。
萧风颂嗷呜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进四合院后,将身体缩成一团,像极了躲在洞中舔舐伤口的小怪兽。
曹洛:“……”
顾离:“……”
赖莱嘴角抽了抽,解释道:“风少酒品很差,不好意思。请见谅。”
曹洛连忙领路,让赖莱扶他到楼上休息。经过荷塘时,萧风颂又抽风了。“好漂亮的花!”他伸手去摘,然后……
扑通——
赖莱赶紧跳进荷塘,把老板捞了出来。
如此折腾到后半夜,萧风颂才在曹洛的床上安睡下来。
曹洛送走赖莱后,看到阿泽房间还亮着灯,便把头探了进去,“阿泽,你和风颂是认识的?你叫顾离?阿泽,你在厕所吗?”
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曹洛走进去,寻找一番,发现阿泽又不见了。
书桌上用鹅卵石压着一封信。曹洛心一沉,连忙打开来——
洛洛: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离去的背影。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细心照顾,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一直以来,我严格按照我养父的要求生活。遇见你,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意外。成为你的阿泽,是第二个意外。而离开你,是第三个意外。
今天有人来找我,请我帮他做事。我想,是时候回到我最擅长的领域工作了。希望再见时,能让你看到更好的我。
我和萧风颂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祝你们幸福。顾离留。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信上。她珍爱的阿泽,终究还是离开她了。
那天,荷香缭缭,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他说:“洛洛,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等到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
那天,她躲在储物仓,只因为他的一句“乖乖在那等我”,她就咬牙等着他。因为她坚信,他会替她挡去所有的危险。
那天,两人躺在床上,额头相抵。他的体温是世上最好的药,让她忘记了疼痛。那时,她不禁想: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那天,夕阳西落,橘色的霞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告诉她他是孤儿,眼中的悲伤令人心痛。她牵起他的手,执手相望的时候,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唯有他,真实存在。
那天,他替她细致地涂上橘色唇膏,眼神温柔得令人沉醉,语气轻和得令人心颤:“洛洛,你有喜欢的男人吗?”
……
那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宠物,以如此伤感的方式,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