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语蒖听他说这样的话,一点满足虚荣心的愉悦感都没有。她静静地听宁佳岩告诉她,她出国之后他经历了什么。
宁佳岩说,本来他也要准备出国的,结果家里生意出现了问题,父母关系也随之陷入僵局。因此他出不了国了不说,还要受家里事情的影响闷闷不乐。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从远处看很让他觉得有熟悉感的女生,那个女生对他温驯体贴。因为贪恋这一份慰藉,他和她变成了男女朋友。
分别的时候,宁佳岩告诉黎语蒖:“我挺后悔今天来见你的,如果我不来见你,说不定我今后就和她结婚了。”
黎语蒖看着他,认真说:“宁佳岩,我真的对你动不了男女之情,你别因为我做渣男,我替那个女生谢谢你。”
宁佳岩苦笑:“不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我,你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感情吗?我不能。”
宁佳岩走后,黎语蒖也问自己,她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感情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也不能。
因为她无法自控地、用半宿的时间都在回想着,去年是怎样和周易一起过圣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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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黎语蒖依然像以前那样,除了吃饭和陪黎志聊天,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书房里看书。
她有时候在书房里晒着太阳睡着又醒来时,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来,她还是一个高中生,黑而倔强,戒备地竖起每一根汗毛对待这个世界。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也没长大。
直到出了书房,看到日益美艳漂亮的黎语萱,看到笑容依然那么甜美而虚伪的唐雾雾,看到长高了的黎语翰,看到有了眼角纹的叶倾颜,看到好像有点佝了背的黎志,她才确信自己是活在当下的。时间没有那么仁慈,没在她身上做过停留,它一直在带着她行走在通往未来的未知道路上。
别人走在这条路上时,知道道路的起点,是家。
而她走在这条路上时,不知道起点在哪里,因为她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家。
她觉得自从母亲去世,她从未再有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
她感慨无比。那一刹的感慨里,她特别想找个男人成一个家。
可是那个男人该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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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一晚,黎语蒖有点魂不守舍。
但她一直没找到自己魂不守舍的原因。直到她收到闫静祝她新年快乐的信息,她知道了她魂不守舍的原因所在——她的潜意识在等去年陪她一起过年那个人,给她一点音讯。
然而一直没有。
时间逼近十二点。黎语蒖脑海中回响着一句话。那句话越来越响。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他不来音讯,那她就去给他拜个年吧。他是师兄,她是师妹,她给他主动拜个年,长幼有序,没毛病。
她躲在房间里,深呼吸,然后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电话才被接通。
黎语蒖听到电话那边吵吵嚷嚷歌舞升平。
她听到接电话的人问:“怎么了,丫头?”
黎语蒖大声说:“没什么啊,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那边太吵了,他好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于是问:“你说什么?”
黎语蒖大声地叫:“新年快乐!”
那边终于传来低沉的笑声,声音磁性得震动人心。
“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黎语蒖听到话筒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joey,谁啊?什么事啊?”
她听到周易对那个娇媚的声音说:“一个投资对象,给我送新年的祝福!”
黎语蒖握着手机笑了。
她对着话筒大声说:“大师兄,赶紧忙你的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啊。”
第51章 见会不放手
新年过后,马克又被先生叫去了他阴森森的白别墅。
本来马克是想好了各种应对措施的,先生怎么问、他怎么答之类的;他觉得自己是有备而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紧张害怕。可是当被人带路走在长长的不见日光的走廊里时,他的心越来越忐忑。阴森和灰暗的环境,总能让人的精神从镇定通往恐惧,进而崩溃。
沿着走廊,马克越走越心慌。走到走廊尽头时,带路人推开阻断在那里的两扇大门。顺着被豁开的空间,马克看到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坐着那个让人忍不住战栗的人,他正眯着眼抽着雪茄,看似一副出尘的样子,其实一肚肠的杀念。他忽然对马克笑了一下,笑容意味不明。那一刹那,恐惧在马克心中瞬间飙到峰值而后砰的燃爆。
马克几乎腿软到挪不动步子。他被带路人拖着进了屋。
进屋后,他发现这次来了很多人,来人们在先生面前一字排开着,站成横队。带路人把他一直拖到队尾去让他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