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等到颜诺真的淡出自己视线的时候,他才渐渐明白到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还是忘记不了她,不是因为她像宇涵,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单独而不可或缺,颜诺,就是那个爱笑、调皮的颜诺,不是别人。
其实他很多次都有过冲动要去找她,不过总在最后一秒放弃,他怕自己会再次伤到她的心,考虑得太多,反而裹足不前。直到在旧城区改造开发的现场无意中见到她,样子似乎消瘦了许多,他有些担心,这才鼓起勇气打听她的近况,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我和你,也许本来就不适合吧。”颜诺舒了一口气,如同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一切都该释然了。他跟她之间,其实美好多于伤害,并不能全盘否定所有,只是她的感情放得太深,所以打击也就更大。
在段奕琛眼前的颜诺,轻捧着玻璃杯,每喝一口总是舒心地眯起眼睛,他熟知她的一切,彼此靠得那么近,只要他一伸手就能重新握住她,他却没有这么做。他仿佛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了那样的资格,可他攒着拳,依然想挽回些什么,喃喃道,“小诺,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谁能想得到,曾经那样天造地设的一对会走到这一步?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了,却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对的人,只能说,有缘无分。
“奕琛,我很好。”颜诺抬眼望着他,扬起温和的笑意,“所以,我也希望你过得好。”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这么亲密的喊他的名字。她不曾忘记过去,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也绝无再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出了凯乐,段奕琛与颜诺并肩而行,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咫尺天涯。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跟自己说,只要她回头,只要她像从前一样回过头看自己,那么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放开她。可是他等了很久,直到她的身体隐没在黑暗里,他却不再见到熟悉的依依不舍的笑颜。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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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来到秦放的公寓,熟悉的拿出钥匙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他迷迷糊糊地开了灯,猛的被吓了一跳,“哇,你干嘛,半夜没事干装鬼吓人啊?”冷不丁地看到露台有个黑影,他的酒意醒了大半。
秦放一脸嫌弃地斜睨着他,“怎么喝成这样?有家不回跑来我这里发酒疯,可别熏臭我屋子!”
方磊摇晃到秦放跟前,不满的锤了他胸口一下,“啧啧,你这个没人情味的家伙,也不想想我这么卖命是为了谁?我妈放话了,再喝成这样回去就把我扫地出门,你不会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吧?”他死乞白赖的窝在秦放身旁坐下,酒醉三分醒,察觉到兄弟今晚有些不妥,笑着揶揄,“怎么,看你一副怨妇样,好像被谁抛弃了似的?要不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谋一下?”
“懒得跟你说,我睡觉去了!”秦放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赶紧起身。
方磊仗着酒劲一把拉住他,嘿嘿笑出来,“怎么?真的被我说中了?我猜猜啊,是颜诺对不对?你早看出来你对人家动心了……”
“去去去!别跟我发疯,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找地儿折腾,我要睡了。”
方磊懒懒地坐在地上,“兄弟,还是跟我说说吧,有些事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知秦放者,莫若方磊。
秦放身体一滞,沉默了许久,才迷迷茫茫地开口,“我只是……感觉很奇怪。”
方磊挣扎着起身,在后头拍着他的肩了然道,“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你越是抗拒,它越会发生吗?这里就我们俩,承认你喜欢上人家了又不会少块肉。我初中总是喜欢拉前桌女生的辫子,老跟她吵架,等再大点,她拖了别人的手,我才知道自己喜欢她。好在我进化得早,你啊,还停留在刚开窍的阶段。你看你面对人家颜诺的时候就大吼大叫,背着人家又猛献殷勤,端的是什么心态?不就是喜欢上她了吗?”
秦放别扭地甩开他的手,“你的花花肠子里就是这么多狗屁理论。”
“是不是真的我一问就知道,说吧,你是为什么不开心?因为颜诺吧?”
秦放愣了愣,想起今天下午的邀约,黯然地敛起眸,呐呐道,“谁说我因为她的?你以为你是半仙啊?!”
方磊开怀大笑,“我听小光说你给他免费电影票了,我想,你本来是打算约颜诺的,人家没答应是不是?”说罢他被秦放狠狠一瞪。
“诶,别瞪我,这个可不是我猜的,我在凯乐楼下看到她跟别人一起。”方磊叹口气,“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感情就是怕你这种人,瞻前顾后,被人抢了先机,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是谁吗?盛世的大老板,闻名不如一见的段奕琛,你看人家那绅士风度,再看看你这暴狮脾?拍马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