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微闭着眼,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涌出一口毒血,断断续续的道,“你,你没事就好了……”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傻啊……”他摁着伤口的手已沾满了她的血,一点一滴都让他觉得撕心裂肺,这本是他该受的罪,怎么会报应在她的身上?
晴初足足昏迷了两日两夜,每次才醒了一会又沉沉的昏了过去,宫里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说这镖上沾的是西域奇毒,根本无药可解。君平岳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惨白的躺在床上,似要慢慢离他远去,他却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怎不叫人难过?于是他日复一日的怒吼,尤其是南宫一鸣还查出这杀手极有可能是君平川派来的,为的就是要阻止他出征,这更是激发了他的滔天怒气,的罪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君平岳冷冷的盯着手上的信笺,稍稍一用力,信就变成纸末儿了。
这时,他隐约的听见晴初在微微呻吟,似是醒了,大喜过望,随即敛去了周身的怒气,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乍醒的晴初眼神迷茫,觉得全身无力,五脏六腑都在痛,还不停的咳,寻到了他的身影,便虚弱的问他,“平岳……我是不是快死了?”
“傻瓜!有我在,你怎么会死?”他安抚道,心痛的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气的脸,轻柔的抹着她额上的冷汗,真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这份罪。
晴初忽然想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灿如花,奋力的张大疲惫的眼,低声呢喃道,“其实……死了也好呢……那么我就不会让你为难了……咳咳……”也可以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了……
“不准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定会好好的!”
晴初只是细细的凝着他,一眨不眨的,似想把他的俊颜印在心底般,没过多久又昏睡过去。她的脉息已经弱无可弱了,再拖下去,只会天人永隔。君平岳忽然想起那天御医说的话,立好心思后,坚定的走了出去。
两日后。
晴初悠悠的醒来,竟发现身上已没有那么疼痛,甚至是找回了力气,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满心疑云,明明,明明听到御医说这毒无药可解的啊。她下意识的搜寻着他的身影,却失望发现他并不在屋里,是上朝了?于是她自己挣扎着起身,虽步履蹒跚,却也比先前好上了许多,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丫鬟躲在廊内切切私语着——
“诶!殿下醒了没有啊?”
“应该没有吧……连御医都急煞心了呢!哎,若我能有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真是死而无憾了……”
“是啊,殿下真的很爱夫人呢,这‘以血换血’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若不是真心以待,还有哪个人可以做到?”
以血换血?晴初的身子一颤,神情木然的打开门,怔怔的问,“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夫,夫人?”两个丫鬟压根不知晴初在后头,吓得脸色青白交加,若被人知道她们背着碎嘴,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晴初哪里顾得了这些,只穿着单薄的衣裳,一头如缎青丝披洒在身后,失神的冲去暖阁,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他肯定在那里!果然,等她去到时,刘荆才从里面出来,见到她的身影,鄂了一下,惊喊道,“夫人?”
不过晴初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那里,君平岳正倚在床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公文,细看他的脸,竟也是惨白如纸,更像是大病过后的模样。
他真的用自己的血来换自己的命?晴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嘴张嘴合的,却不知说什么好。片刻间,心泪如雨,盈满娇颜。
君平岳听见低低的哭泣声,这才发现她走进来,“你怎么来了?该死的!你竟还敢穿得那么单薄,不要命了?”他气得想下床逮她到自己跟前,却意外的踉跄跌倒了。
晴初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扶他回床,一触及他忧心恼怒却依然温柔似水的眼眸,她终于放声的大哭起来,一直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不值得……”她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
君平岳一听,便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了换血之事,笑叹了一声,摩挲着她柔软的青丝,宠溺的说,“傻丫头,夫妻同心,如在天比翼,在地连理,怎么会有值得不值得一说?何况这刺客本来就冲着我来的,偏就你会傻傻的挡了下来,难道你忘了我有师傅的神功护体么?”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一把拉她上了床,让她冰冷的身体偎依着自己,低柔悦耳的嗓音轻喃道,“如今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我身体里也有你的血,是真正的夫妻同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