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天翼并不同于君平岳的霸道,也不同于楚惊云的狂妄,他对初初,是一种深沉得无从考究的爱恋,已经深入骨髓里,让他无法自持了。于是他只是若无其事的送开手,轻轻浅浅的笑了,“这回我得好好的把你看住了,你别想又到哪里疯去!哪里有这么不像话的丫头,明明都到了自己家门了,竟然还不肯露面,不是急煞了我们的心吗?”
陈天翼的那抹浅笑直入晴初的心底,勾起了缱绻的柔情,她深吸口气,绞着纤细的手,低声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
她那时有太多的顾忌,他要整肃吏治,要削世家的权力,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她的出现,会带给他麻烦的,所以只能躲在背后默默的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她只是想帮他成为万民敬仰的明君,而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傻瓜!谁要你牺牲自己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要你放弃自己的!你要回来,谁敢动你分毫?!”他眯起眼忿忿的低吼着,天子威仪尽显无遗。
晴初双眸深黯的瞅着他,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实话,若自己可以抛开一切,他也决计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闪失,可她不能这么做。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他说过,“若是我登位,定要效法太宗,铲除世家之祸,让百姓安居乐业,再现凤羽盛世。”也就在那时,她才觉得,他是真的想当而又能当一个盛世明君,而自己则要尽己所能的帮助他,因为他是自己青梅竹马的依恋。
所以,她才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可以为了凤羽,牺牲自己的幸福。利用平岳对自己的爱恋,让他不断的帮助自己,揪出凤羽的内奸,查出世家的祸乱朝纲的证据,甚至,甚至还将云城的布军图递到了傅为玉手上。不过,当她以为这种依恋将会是一生一世的时候,却没料到会让平岳闯进自己的心。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是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两国的战事。
“小七……陛下,这屠村一事是属是西楚所为,目的是为了挑拨凤羽和南陵的关系,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啊。”
“现下说这个已经于事无补了,凤羽势必要与南陵一战。”
“可是……”晴初急急的想劝慰,偏偏陈天翼不愿再听下去,伸手点在了她的唇上,依两人的默契,她知道已无商榷的余地。
初初,你如此紧张,是在担心我,还是再担心那个人?
他苦涩的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却依旧温柔的说着,“你奔波了那么久,肯定是累了,先歇息吧,我们明天再说。”
他说着就拿起头盔夹在腋下,迈步走了出去。
初初,我曾跟你说过,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效仿千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而我的红颜就是你。
陈天翼那时不知晴初曾被楚惊云掳去,以为她是来当君平岳的说客,心里更是苦闷,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其实是想亲自会一会,那个让他初初动情的人,当真有这般的好?
他同样不会放手的。
翌日,昏黄的天边红霞曼舞,烧红了夕阳。
陈天翼在较长操练完士兵以后,又赶回城里与晴初见面。两人在夕阳下并排的坐在回廊下,轻声细语的谈着。只是,晴初还不死心的想劝说他停战,在她看来,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在陈天翼耳里听来则不然,更像是她为了君平岳而不辞劳苦的软言低劝,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听她说完了以后,轻缓的问,“你这么紧张这一战,是为了凤羽,还是为了南陵?或者说,我该问,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他好?”
晴初错愕久久,震惊的睁圆了杏眸迎上他深沉哀伤的眼。原来,他竟是都知情的,知道自己逃避他,是为了另一个人。可是,她并不只是为了平岳的,她必须跟他说清楚这一点!
“不是的,我……”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天翼打断了,他冷冷的偏过头,最后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桐月吗?”他自嘲一笑,“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做人。所以,请你也别让我难做人呢……”
我心如刀割,君可曾知否?
接着的日子,晴初再未见过陈天翼一面,因为凤羽和西楚的战事开始了。
每当午夜梦回,她脑里浮现的都是小七的那句,“不想让你难做人”,他知道自己跟了平岳,非但不怨愤,竟然还能为她而错开两人交锋的机会,已是难得,自己怎么忍心再伤他?
他安排了那么多的人看着自己,无非是不想让她去战场,不想让她受伤。
所以她想离开,想知道前线的战况,想知道小七是否平安,更想知道平岳是否安然无恙。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如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