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把小男孩放在身后,然后才颤巍巍的跪下,结巴的说着,“奴才见过五殿下,不知是五殿下驾临,失了准,请殿下责罚。”听这话,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甚至应该是官场里的家仆,才会这么知分寸。
怎知那君平岳眼眉都没抬,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身旁的侍卫却早有领悟把人带到一旁,而他自己则径自引谢晴初上了二楼的雅座,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闹剧。偏偏谢晴初好奇得要死,虽没有表现出来,却也很想知道那小孩的来历,还有怎么会错认自己,难道还真有人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落座以后没多久,丰富美味的佳肴已呈满桌,应该是事前就有准备的,谢晴初看着这些精致的菜肴,觉得自己也像是那君平岳预料之内的食材,等着请她入瓮,背脊有点泛凉,做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可不好受。
似乎看出她还在介怀,君平岳淡淡的说,“不过是个误会,谢使节不必介怀,别因此影响了雅兴。”他虽然一脸平静,可细心的晴初却发现他随侍的护卫少了一人,看来他并不若表面的无动于衷,但是自己只能不动声色。
“怎么?难道菜不合胃口?”他发现她一直没有动筷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自己从未对女子这般和颜悦色,她还摆起架子来着?
谢晴初环视着这二楼里里外外,全是身着一色服饰的侍卫,还不包括在楼下门口守着的,还有一个特点,他们全都是站着的,数十双眼睛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吃饭,怎么吃得下去?又不是大观园里的戏子!不过显然身旁的男子已很熟悉适应这般阵仗,怡然自得。
她带点犹豫的诺诺的说出来,“这个……呃,我想大家都累了,不用这么拘礼。”早知道蝶舞和无岚就不该出来,免得在这里罚站受罪。
“哦?原来谢使节是在替我体恤下属?”他轻轻淡淡的问,而后话锋一转,“你们感到累么?”
“不累!”整齐划一的回答。
“还让你为他们操心了,但是他们习惯了站着,无妨。”他满意的笑了,却不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而是让谢晴初恨得牙痒痒的欠揍的笑。强权,这就是强权哪,她不禁为跟着这个无心的主子的人哀悼。
谢晴初撇撇嘴,不好再多说什么,可是他们习惯不代表自己习惯,况且入席共饮的人还是与自己不甚对盘的高贵皇子,于是,又是一顿食不知味的鸿门宴,耳朵还要机灵,要对他的问话应答如流,还不能透露凤羽的事情。等她以身体抱恙为由才终得脱难,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又是傍晚时分了。
而君平岳并未离开一鸣酒楼,只一个人对着夕阳独酌,昏黄的霞光如一层细细的金穗披洒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凌人的气息,离去多时的贴身护卫李义在谢晴初走了以后才现身。
“殿下,经暗查,那位小公子为郑国公之孙,今年刚满三岁。”李义将所知的一一回禀。
“郑国公?那与骆司空是何关系?”手中的酒杯一顿。
“正是司空大人的外孙,也就是……”后面的话李义不敢继续说下去,相信主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因为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他可以插手置喙的,他只需谨遵本分就可。
“原来已经又过去三年了啊……”君平岳暗叹,可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得惋惜,他只是对着落日的余晖,静静的坐着,幼时脑海里还会莫名的想起刚才与自己同桌的谢晴初,当真与那人一模一样?
而谢晴初这厢知道来龙去脉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入夜了。
她摈退了所有人,看完手中云非捎来的信笺,然后默默的把它放于烛心上,“啪嗒啪嗒”的燃烧起来,直至灰烬,一切又归于无形。
南陵当朝一品司空的侄女骆馨?她竟曾婚配于五殿下?却不知何故退婚,而后嫁与郑国公的三子郑同,育有一子。
那孩子估计就是那骆馨的儿子了,只是,她真是自己长得这般相像?连仆从都认错?而且,小孩子也不会撒谎,相必是真的。以前也曾听人说过,这世上是有长得相像的人,可没想到自己倒真是碰上了,罢了,罢了,得个认知,反正这些人与自己又没有关系,想来做什么?于是这件事谢晴初就当做是出使的小插曲抛诸脑后,淡淡的遗忘了。
她眼下着急的是如何谈妥与南陵通商一事,一来这是此次出使的主要目的,二来这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马虎不得。不过依昨日谈话观察所得,这君平岳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因为他着实是软硬不吃,只有你顺着他,做的合他的心意才有得商量,不然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