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来人,都滚到哪里去了?”陈天翼疯狂的大喊着,讶异偌大的宫殿竟没有一个守值的宫人。等了很久,几个内侍太监才匆匆的跑来,战战兢兢的看着暴怒的陈天翼,伏地低喊,“殿下金安。”
陈天翼一脚踹在最前头的那个太监身上,恶狠狠的说着,“狗奴才!都滚到哪里去了?现在才来?”
“殿、殿下,是郡主说要与您密谈,不让奴才们靠近的呀,请殿下恕罪,恕罪……”
玲珑……上官玲珑……好一个上官玲珑!
“殿下……”那个刚才还在他身下娇喘的宫女柔柔的唤着,以为终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造次了起来,她就是刚才送点心的宫女。
对了,不说他还忘了有这么一茬,于是冷声说道,“你们把她带走,我不想再看见她!记住,给我问出缘由!”陈天翼这句话里玄机很大,不想见,有生与死之分。不过那些常年在宫廷的太监一看凌乱的床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该怎么做了,几个人合手合脚,带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哇哇乱叫的宫女。若她发生问题时是立刻请人来而不是爬上殿下的床,或许得到的会多的多。景和宫里的人都知道,七殿下不近美色,曾有宫女自持貌美想勾引殿下,结果被发配到浣衣处当洗衣娘了,下场凄惨。
陈天翼大拳一挥,落在了门柱上,吱呀作响,怒吼着,“替我更衣,我要马上出宫。”
不如意事
满脑子都是那娇媚的低喊,那混乱的纠缠,而自己只能僵立在那里,瞪大眼睛无法置信的看着,却做不得什么。
谢晴初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撕裂开来,抽紧得厉害。那掩不住的泪水奔涌而至,像被鞭打似的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无法抽身。她一回到太尉府就匆匆的跑进房间里,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里面不肯出来,谁也不想见,让府里上上下下都十分焦急,也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随后赶来的七殿下,让他们明白到,可能,这俩人闹别扭了。
偏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若往常的小打小闹,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谢太尉与七殿下促膝长谈了一整夜,到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息,觉得有必要去开导一下自己的女儿。可惜,年轻气盛的谢晴初,并没有那份勇气留下来受人劝慰,而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静悄悄的逃出了帝都,逃开了这纷乱繁杂,令她理不透的感情事。
那一年,谢晴初刚满十六,而陈天翼已是弱冠之龄。
谢晴初抓着马缰,落寞的走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沿街叫卖的小贩那热情高亢的声音也入不了她的耳,这几天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纠缠不清的一幕,她以为永远会陪在她身边的小七,还会陪在别人的身边,会娶妻会纳妾,成亲生子,甚至是继承大统。温柔的他,倨傲的他,顽皮的他,耀眼的他,高贵的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若要站在天翼的身边,必须有容人的气量,很多时候,仅仅是互相喜欢还不够,还要顾全大局……
朕的皇后,也是这么过来的,而能弥补她的,就是再不立新后。你要明白,天翼将会是天下人的天翼,不会只是你一个人的,他再喜欢你,也会有别人……
凤羽帝这么说,也就是已经属意让小七继承大统,不再可以任她使唤了。她相信他会是一个明君,也相信他即使成了天子也会是真心的对自己好,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很明白,却还是很难过,难过那一句“也会有别人”。
半个月以后,盲无目的的谢晴初,只身一人来到了凤羽与西楚的边陲桐月城。自打她踏进气势磅礴的将军府,就开始了一连数月的边关生活,让她彻彻底底的体会一番漠漠黄土,滚滚飞沙,马甲裹尸的激烈军旅日子。而那一边,陈天翼翻转了整个凤羽,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去了边境,那一时的玩笑话,一语成真。
谢晴初怔怔的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草原,惬意的喟叹一声,感觉心境开阔了不少,仰着头,闭起眼睛,深深的呼吸,那淡淡的青绿,涌向心间。
“原来你在这里啊,怪不得我怎么找你也找不到。出了营帐附近要小心一点,随时会有西楚士兵来突击的。”李珑月不知何时在她身后出现,并且做了提醒。
“我知道,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她朝李珑月笑了笑,了然她的好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若是的话就尽早回去吧!我想很多人都会担心你的。”李珑月望着谢晴初的侧脸说,她来这里也有三个月了,再不走,估计就有人要抓狂了。
“我也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呢!可是,有时候做起来才发现,适应,对于我来说不是太困难的一件事情。老天难以事事从人愿,它有它的安排,我们只能照着自己的命运坚强的走下去。”她也曾经以为自己会挨不了艰苦的军营生活,也不适应滚滚黄沙的侵袭,但是几个月下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反而,这里的人豪迈大方,比之精致的帝都,时时讲究的京里人要可爱得多了。而且,在这里,明白到了命原来就是这么的脆弱,稍纵即逝,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放开心中的执念了?洒脱的过自己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