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下眸子,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柔情,偏过身体不再看她,负手而立,只低沉的说道,“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想现在这种时候不太方便,所以就不想麻烦殿下,免得徒增烦恼了……”谢晴初淡淡的道。
南陵与西楚结亲人尽皆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自己难道还猜不出来么?自己在这关键时刻怎么找南陵出头?
“这种时候?”闻言,君平岳挑挑眉,冷锐而沉静的说,“你指的是欣阳大婚的事?宫里上下都在为她打点张罗,我这个做哥哥的没什么可以插手的,是你多虑了。”他明知她的顾虑,却存心装傻,与她打着马虎眼。
谢晴初本就聪明,也明白他不愿就此事深谈,淡笑道,“看来似乎是晴初庸人自扰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此甚好,那现如今殿下可以安排我尽快回凤羽么?”她开门见山的问道,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而自己的行踪又显了出来,就不必躲躲藏藏,尽早离开也好。
“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君平岳语带惋惜的说道,身子依旧背对着她,让她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晴初惊问道,握着椅丙的手倏地收紧,微微泛白,继而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冷哼一声,“为什么不能?难道说可以找殿下帮忙这句话只是场面上说说?又或者是……”
想利用自己换取什么机密?这话她没有说出来,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交流方法,她讪笑着,“我只是个芝麻绿豆官儿,影响不了什么的……”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君平岳喃喃道,转过身,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凤羽已经公告天下,太常寺卿谢晴初在出使南陵期间不幸遇袭,命殒归途。”
“什么?”此刻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的大喊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君平岳,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没死,怎么就胡乱的发丧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贸贸然就这么做的……”谢晴初狠狠的咬着唇,脸上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痛楚,倔强的眼睛也变得黯然失色。
“自然不是匆忙而定,而且我认为这还是个高明的抉择。”君平岳一撩衣袍,随性的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与她对等而视,“若我是你,就不会再回去了,自己这样,还可以保全谢氏一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聪慧如你,应该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吧?”
谢晴初看向他的侧脸,声音如刀削般的凌厉,“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平岳不理会她的质疑,轻缓道,“凤羽受楚妃之祸影响甚深,世家大族也不愿见新贵受宠,这你应该知道。”
她点点头,等着他继续道完缘由。
“有人找了一些证据,证明你不是凤羽子民,有意上凑谢家通番卖国,有意培养一个外人来媚主惑上,紊乱朝纲。如果恰好这个时候传来你的死讯,那一切就死无对证了,所有的证据都变成了废物。”
“荒谬!谁敢说我不是凤羽人?这简直是笑话!”谢晴初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你不相信?”他轻笑出声,那笑容在晴初的眼里看来满是嘲讽,让她难受极了。
“当然不信!”她从小就在烨华长大,怎么会不是凤羽人?他说的那些造谣的人是谁她清楚的很,不就是那些老学究,什么世家大族,眼红谢家得蒙圣眷,便造谣滋事,到底要她说多少次,她绝对绝对没有那个当皇后的意思?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与骆馨长得如此相像?别跟我提人有相似,据说连苏大人也一度认为你是当年的骆家小姐的女儿吧?”
“这……”她一时语塞,看他那笃定的眼神,竟不知如何反驳了。
“我的探子得到消息,当年,谢太尉和她的夫人曾到过边城巡游,谢夫人难产得了个女婴,可先天不足,刚出生就夭折了,可回京的时候却又个完好的女儿。碰巧那时边城流传瘟疫,难保不是那时收养的孤儿。他们都说,你就是骆家和苏家的女儿。”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谢晴初还是不信,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个难以让人接受的事实,她引以为傲的谢家身份,竟然是假的?不,无论如何,她不会相信的!
君平岳看她想逃避,忽而起了个坏坏的念头,想让她手足无措。
他非逼得她接受事实,继而说道,“总之,他们就此想要弹劾谢家。我先不说谢家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的谋逆,只是众口铄金,不得不防,事情的真假已经不重要的。一旦成真,谢家便要大祸临头了。我本也只是推测,再看到这皇榜就再确定不过了。我想你我都知道,这是在保谢家的一道诏书,只要人一死,就死无对证,他们就无可奈何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