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知夏云钦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却执意为了广安王府离他远去,又怎么能怪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五!”慕梓安握住了夏云钦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交给他,“小五,都过去了,真的,我回来了,你别再恨她了,也万万不要恨自己了!”
夏云钦的双唇发白,眼神茫然地看着她,良久,他颤抖的双手才慢慢地平稳了下来,低声道:“我一直怕我在做梦……还好……这次是真的……”
慕梓安又痛又悔,拉着他就往外走去:“走,小五,你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她不配让你再看到她,就让她自行了断了吧。”
“好,梓安姐姐,我听你的,我再也不来了,”夏云钦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却嘴角带着笑意,快活地跟在她的身后。
慕梓安跨出了牢房,回头一看,阳光下,这座缚虎牢焦黑阴森地坐落在一片花红柳绿之中,显得如此不协调。
“把这缚虎牢封死吧,再也不要抓人进来了,外面好好粉刷一下,这黑乎乎的看着都让人心慌。”
“好,梓安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夏云钦乐呵呵地说。
慕梓安紧走了几步,离开那缚虎牢远远地,看看左右无人,神色郑重了起来。夏云钦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一下子便明白她有话要说,忍不住便顾左右而言它了起来:“梓安姐姐,你是不是很闷?我今天叫了乐坊的人来给你解闷,还有戏班子,你喜不喜欢听戏?不然你陪我去批奏折,我一个人……”
“小五,”慕梓安不紧不慢地叫了一声,“我有话说。”
夏云钦垂下头来,语声中带着几分忿然:“就不能晚点说嘛,我好不容易才开心一会儿。”
“小五,你看着我,”慕梓安微微一笑,“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一直捉弄欺负你,可你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还一直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后来我才知道你死了母妃,又被李妃排挤到我们慕府,这才良心发现对你好了起来。”
“后来我便一直对你寄予了厚望,看着你一路从一个胆怯瘦弱的皇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开朗圣明的陛下,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小五,我一直把你当成了我的弟弟,一个会撒娇、*粘人的弟弟,盼着你君临天下,盼着你娶妻生子,盼着你做一个快乐的帝王。”
“小五,你只不过是对我依恋太重,又因为我一路扶持你长大,这才会对我有这种错觉,你我之间,有着永远割舍不掉的感情,那么真挚,那么浓烈,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性命。”
“可是,那不是*情,小五,我*的人,我想和他长相厮守、携手白头,想和他坐看云卷云舒,想和他同生共死。”
四周一片静默,令人窒息。良久,夏云钦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神情阴郁:“为什么我不行?我不想当你的弟弟。”
慕梓安坦然回望着他:“小五,我不想骗你,你只能是我的弟弟,我的陛下,其他的,我给不了你。”
夏云钦的脸色越来越沉,半晌才道:“那你心里的人是谁?”
慕梓安沉默不语。
“是皇兄吗?”夏云钦咬着牙问道。
慕梓安一惊,指尖一紧,定了定神,难过地道:“小五,你别逼我。”
夏云钦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长吁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梓安姐姐,你不要这么快就一棍子打死我好不好,你给我点时间,说不定没多久,你就会发现,你喜欢的人是我,真的。”
慕梓安终于领教到了夏云钦的倔强和执着,他再也不提喜欢二字,也不禁锢她在宫中的自由,每天只是变着法子地讨她欢心。
他知道她喜欢音律,乐坊的人每天申时来,酉时走,变着法儿为她弹琴奏曲,尤其是吹笛的人,一天一首新曲,从未落空。
他深怕她在深宫寂寞,戏班子隔三差五地便进宫来,按照她的喜好,排的都是征战沙场的武戏。
每日下了早朝,夏云钦必定先来琼清殿探望,和她聊一些朝堂政事、民生税收,甚至是一些大理寺的奇案杂谈,慕梓安听也不行,不听也不行。
每日的吃穿用度,夏云钦更是花了大量的精力,挑着慕梓安喜好来。他见慕梓安不喜欢那些繁杂的宫装,连夜让人赶制了十多件衣衫,无一例外都是舒衣广袖,色彩淡雅,穿在慕梓安身上,飘逸清扬。
夏云钦的一片深情,她不是不感动,可她早已心有所属、两情相悦,怎么可能再答应他?更何况,她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弟弟,若是和他谈情说*,岂不是乱伦?
她呆在这里,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简直心急如焚,可若要是和夏云钦撕破脸,这场戏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