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160)
“直觉”,P.N凝视祝愿,“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我是警察?”
P.N摇头,“我并不确定,你的主线任务似乎一直在变,起初监视我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后来你又把这一招用到肖慎之身上,再后来转向魏学林,不过有件事始终未变,捞外快,香港珠宝商在缅甸投资翡翠矿,股东之一就是你,所以当初我猜你大概被警方抓住把柄,被迫来金三角做污点证人。”
虽不中,亦不远矣。
祝愿打哈哈,“极总,咱们有很多事需要摊开讲,你经营赌场不比我赚的多?咱们做卧底抛家舍业,抱着随时见马克思的觉悟,赚点钱怎么了?再说入股翡翠矿我用自己的钱,没踩咱们国家法律的红线。”
P.N了然,看着她意味深长说:“你这些想法,赵厅知道吗?”
祝愿语塞,把眼镜推回鼻梁,遮住晃动的瞳孔,紧急转换话题,“你看,接我们的人来了。”
两部架着重*机*枪的悍马停在他们的车对面,一个身穿黑背心、迷彩军裤的光头男人从车上跳下,嚼着口香糖,大步流星走过来,站在P.N的一侧,敲敲车窗。
P.N降下车窗,祝愿看到两人熟络地打招呼,交谈的语言话尾频繁出现语气词“卡”,她断定他们用的是泰语。
这时又有两个雇佣兵走过来待命,P.N对祝愿说:“收拾东西,我们换乘悍马。”
祝愿立即明白这种安排的用意,假如真有人刺杀他和P.N,招摇的红色跑车会成为首先被攻击的目标,换车无疑安全些。
她背上包和枪下车,跟着P.N换到悍马上,他们坐的这部车殿后,挑战者在中间,另一部悍马在前面开路,沿着老西线,向琅南塔行进。
路上闲极无聊,祝愿找P.N聊天,“我觉得其实没必要换车,咱们开过来风平浪静,没遇到危险。”
“客随主便,这是南将军的安排。”
“你和打招呼的那个雇佣兵认识?”
“我们曾经受雇于联合国难民署,负责其在缅北的安保工作。”
祝愿拿出考试时认真的劲头,眼神里透出琢磨,心想,P.N真是洋葱男孩,剥了一层又一层,从她自曝身份起,P.N对她几乎可以说不设防,什么都不瞒她,再想想之前他们戴着假面具,虚与委蛇地应付彼此,那时候,她想破脑袋,也琢磨不透他,每天战战兢兢,生怕他反水,心累得不行,与当时相比,现在的日子美好得不像话。
P.N扭头瞥到她托腮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脸颊温度急剧升高,他蹙眉问:“你看什么?”
祝愿实话实说:“看你。”
“你——”,P.N拿她的厚脸皮没办法,不禁羞恼,“看风景。”
“好”,祝愿笑眯眯地移开目光,专注看车窗外的风景。
一路热带田园风光,经过处车少人少,偶尔有零星几个村寨,绿树掩映中,寺庙金色的尖顶一闪而过,同路骑行的游人,向行驶的悍马投以好奇的目光。
“你能听懂温州话吗?”,祝愿忽然问。
P.N点头,“能听不会说。”
祝愿切成温州话,“我们家祖籍温州,小时候听我爷爷讲温州话,耳濡目染,我也能说几句。”
“你有事要问的?”
“嗯。”
P.N则用潮州话说:“雇佣兵很多是本地人,他们精通英语和东南亚地区的语言,对中国内陆方言不熟,你大可放心说,况且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你,而非刺探消息,职责之外的事又没钱拿,他们不会白做。当然,如果你要说的话不能传到第三个人耳中,我建议你闭嘴。”
祝愿怕没的聊,赶紧说:“不涉及机密——极总,安装重武器的悍马开上街,又不是老挝军人,这么肆无忌惮,真没关系么?”
P.N反应平淡,“以琅南塔、孟威诺一线为界,往北直到老越边境全是南将军的势力范围,沙爷在柯拉山的毒品加工厂为什么会废弃,就是这个原因。”
祝愿听他换了敬辞称呼南.拉迪功和沙惕,也暗暗提醒自己注意,“那老挝政府这心也忒大了吧?要么就是南将军面子大。”
“墨西哥毒品战愈演愈烈的根源是什么?”,P.N反问。
“贩毒集团渗入政治、经济、军事、司法等领域,盘根错节,政府很难整肃”,祝愿听过公安局内部讲座,对墨西哥的毒品问题略知一二。
“南将军在老挝不止一重身份,他做慈善,热心公益,投资经济特区,作为富甲一方的有钱人,雇佣保镖保护自己,你觉得老挝政府会有微词?”
祝愿沉默,P.N知道她听懂了,便不再多言。
琅南塔到了,郊区随处可见竹子编成的两层屋子,当地人过着自然古朴的生活,有三五成群的欧美人在向导的带领下徒步旅行,去探秘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