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84)
厌倦了猜谜,两人干脆揭穿对方的假面,然而面具下的脸就是真实的吗?是或否,谁也无法轻易下判断。
从河面吹来一阵凉风,枝头倒垂的金链花簌簌飘落,仿佛下了一场黄金雨。
P.N点了支烟含在唇间,浅尝辄止般吸了口,缓缓吐出烟雾,幽深的眼瞳带着点沉思望着花雨中淡定自若的伪装者和她手指上的刺青,jivajivaka,双头鸟,赤*裸*裸地向众人昭告自己的双重身份,而众人不疑有他,玩的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呵,真是讽刺。
他不想误伤友军,所以她最好是警察,至于最坏的情况……毫不留情地抹杀即可,决不会允许她影响计划。
沉默太久,祝愿渐渐感到无聊,搔搔头发,琢磨完事了去换个颜色,在金三角窝着,时尚感都没了,比起担心P.N会不会杀了她,变得土里土气更令她在意。
P.N看到她一副精神出走的模样,无语之余感到好笑,身处危险之中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是笃定他拿她没办法,还是纯粹心大?
杀人还需要思考吗?P.N朝她开一枪,她绝对死得毫无悬念,祝愿看了眼系泊在岸边的小船,指了指问:“走不走?”
P.N将烟头丢进垃圾箱,大步越过她,解开系船的缆绳,上船,操桨划离岸边。
祝愿傻眼了,愣了几秒后,撒丫子跑过去大喊,“喂,我怎么办?”
P.N回头看了眼她,歪嘴一笑,“那是你的事。”
祝愿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船,气得跳脚,无意间低头,灵魂更是快要出窍了,世界上仅此一双的、迈克尔乔丹签名的复古球鞋被打斗时撞翻的汤水毁得面目全非,而且闻着一股油腻味儿。
即使再累也必须去购物,她一通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保镖jim开车来接她,直奔曼谷最火的商业中心。
进入市区的路口,一辆重型机车隐在枝叶繁茂的菩提树后,P.N靠着车身眼睛时刻留意经过的车辆,当一部橘红色兰博基尼从眼前疾驰而过时,他立刻骑车追上去,保持不被发现的距离,隔着几部车跟踪。
兰博基尼驶入某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jim完成任务径自离开,祝愿火速在酒店的奢侈品店换了一身衣服,随后走入隔壁的美容院改变造型,实打实地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擦黑才出来,再次返回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慰劳身心俱疲、饱受惊吓的自己。
亲爱的,苦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P.N一直严密监视jivajivaka的行动,但从头看到尾,有个念头挥之不去,这种自恋到极点、贪图享受、花钱如流水的家伙会是警察?
警方的办案经费需要遵循原则,严格审批,充足到任意挥霍的程度以常识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带着满腹疑问返回金三角,翌日走进小威尼斯人的办公室,闻到一股饭菜馊掉的味道,看到办公桌上多出来的纸盒,把门外的保镖叫进来。
“谁送的?”,他盯着纸盒问。
保镖说:“隔壁办公室的老板托人转交给您的,说您看了就会明白。”
“好了,出去吧。”
P.N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隔壁,“你搞什么鬼?”
☆、肆拾☆执行家法
祝愿走出办公室前,对着等人高的镜子左右照了照。
她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利落的短发染了个薄藤色,介于粉紫和浅灰之间,看上去特别酷、特别潮。
暗金色提花长袍购自巴黎高定时装周,搭配同款长裤,浑身洋溢着纸醉金迷的败家气质,不得不说这身衣服给力极了。
检验完毕,她踩着一双澡堂拖鞋懒懒地推门出去,赌场的喧哗声灌进耳朵。
龙——虎,龙——虎的开牌口号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回荡,这里人潮川流不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向赌客们贩售一夜暴富的美梦。
赌场的空气令人沉迷,祝愿深呼吸,自言自语:“听说赌博能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难怪会感到快乐,如果小威尼斯人是我的该有多好,坐拥销金窟,不愁没钱花,哈哈哈。”
有人冷哼,“白日做梦!”
听出是桑达的声音,祝愿转身,冲他笑了下以示友好。
桑达不领情,冷言相讥:“成天不干正经事,发型倒换得勤快。”
“咱们之间有必要针锋相对吗”,祝愿一团和气,“我本想感谢你上次的及时援手,但看样子你不打算接受。”
“谁和你‘咱们’,少套近乎!”,桑达瞪她,“我不过奉命行事,你别自作多情。”
祝愿抿紧嘴角,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还用问吗?果然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滋味她会牢牢记住,绝不再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