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汐寻，我不会再给你伤他的机会了。”百里长歌一字一句坚定的说，她的手腕痛得发麻，却还是颤抖的握紧了清颜剑，她不想再经历当初的悲痛，那种无枝可依的滋味……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离汐寻望着百里长歌坚定的面容，眼底的光晕逐渐沉寂，他低下头，冷冷的轻笑一声，开口的嗓音融进了江风，带着几分咸涩与萧索，

“不管君流殇是生是死，你都不会回头看朕一眼……不是朕不努力，而是你太过吝啬，连半点目光也不愿给予。”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他压抑着心底四下流窜的苦涩，抬眸注视着百里长歌，目光浮现出几抹难言的温柔，那点点的光华如斑驳的倒影，不声不响，却叫人难以忽略，

“不管我是满腹心机的楚玉楼，还是不择手段的南夏皇帝，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不论我是谁，我都会是那个真情实意，爱你如初的离汐寻……”

他没有自称“朕”，只是简单的用“我”来陈述心底暗藏的情意，字字真挚，语气透露着厚重的坚定，回忆起曾经，发现自己过去说过的所有的话都不如此刻来的认真，那份虔诚，令他自己都禁不住自嘲苦笑。

这些年来，无论是对谁，他始终都留有防备与怀疑，这是母妃遇害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为了报仇，他苦心经营多年，养精蓄锐，忍辱负重，身边虽渐渐拥护了许多人，却始终觉得内心滋生的孤独每日剧增，没有半分消减。

直到那年遇到了她，他才感受到了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暖，陌生又美好，却不属于自己，用尽了手段，却依旧留不住……

百里长歌被他的话震在了原地，眸中浮现出惊讶的困惑，她没想到离汐寻会如此突然的表露心迹，她原以为离汐寻对自己近乎病态的执念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却没想到他居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还不等百里长歌有所反应，离汐寻便恢复了理性，手臂微动就将百里长歌推到了一旁，又继续与君流殇交战。

另一边的东翎战船上，顾成煜正兴致勃勃的观望着那边的精彩对决，绯玉在船舱内待得有些闷，刚出来就看到了那一幕，顿时面容浮现出紧张，疾步到顾成煜身边，

“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战王爷会和南夏皇帝打起来？”顾成煜侧目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语气凉薄道：

“自然是为了我那个宝贝徒弟，为情所困的男人能成什么大事？君流殇和离汐寻都是一样的傻子。”

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让绯玉脸色微变，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关节泛起一阵青白，她看着那边战船上脸色苍白的百里长歌，咬了咬唇道：

“成煜……你能不能网开一面，不论结果如何，都放公主一命？”顾成煜唇角的笑意微凝，转身注视着她秀丽温婉的面容，好笑道：

“果然你执意跟来的目的就在于此，你到此刻还将她视为公主，为她求情，可在她心里，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叛徒，兴许你落在她手里也不外乎是命丧黄泉，她哪里会记得你的一点好？”

他直言不讳的揭露出残忍的现实，嘲笑着她可笑的忠心。这些话绯玉又何尝不懂？虽然心底难免会升腾起苦涩，可她却没有一丝责怪与不满，明亮的目光坦率的望着远处百里长歌纤细的身影，

“无所谓，她记不记得都不要紧，我不过是想报答她母亲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她说的话的确不假，却也只是占了一半，另外一半她没有说，因为她明白，即便自己说了，身旁的男人也不会理解，

她过去身世凄惨，无父无母，四下飘零，七岁时被陈樱从一群亡命之徒的刀下救走，安置在追月宫，给了她蔽身之所，和绯玉之名……自己能活至今日皆是多亏了她当年的收留与照料。公主更是在之后的岁月里，对自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亏欠，不论是哪一次陷入危局，她都没有舍弃过自己来明哲保身，全心全意的给予信任，如家人一般关切珍惜……所以，对于公主，她始终做不到铁石心肠。

“若我说，让她活着的代价是我死，你……可还会这么想？”顾成煜没来由的问，绯玉惊诧的转头望着他，似是有些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绝对，看她一副纠结复杂的神情，顾成煜无奈的叹道：

“罢了，说这些也无用，回房去，外面乱。”他伸手拢了拢绯玉的披风，动作轻柔，令人心生温暖，绯玉正准备转身回屋，就看到他从嬴晟手中接过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他常用的佩剑，猜测到他是想去做什么，绯玉顿时心口一紧，

“你……”

“闭嘴！不要让我再听到求情的话，否则，我便以为，那就是你的选择。”顾成煜冰冷的语调生生的打断了绯玉想要出口的话语，令她只能无奈又苦涩的在心中轻叹，他果然善于攻心，明白在这件事上她内心的挣扎与斗争，所以才用这招令自己三缄其口，她的确希望公主能平安，但又如何能舍弃自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