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症(96)
虞清晚喉间开始发涩,只听见男人的嗓音哑得像含了沙。
“她的死,都是因为我。”
如果沈知瑾当初没有生下他,她就可以一个人逃得越远越好,逃到国外去,世界这么大,总有容钦华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没有走,因为他还在这里。
如果她当初没有执意生下和贺铭的孩子,没有生下他,也不会在逃亡的路上葬身山谷,尸骨无存。
贺铭辜负了她,而他错怪了她,恨了她那么多年。
沈知瑾的死,他们都是罪人。
尤其是他。
又或者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罪过。
感受到男人声线里压抑着的自责和痛苦,虞清晚的心脏也揪痛着发疼,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眼泪也不自觉往下掉,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明明受苦的是他才对。
他即便是沉默着,她却仿佛也能听见他沉重呼吸里的伤。
虞清晚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握住他的掌心,试图将身上的温度传递一些过去,温暖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颤声重复:“不怪你,贺晟,不是你的错.....”
女人的嗓音轻柔,竭尽所能地安抚着他。
也只有她会对他说,不是他的错。
贺晟从背后紧紧环抱着她,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只能借此方式平复着,呼吸也克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已经跟贺铭断绝了父子关系。
从现在开始,他也再没有父母了。
他只有她。
身后环抱着她的手臂一寸寸收紧,贺晟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深海中溺水的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身上的所有温度都来自于她。
也只有她,能将他从自责和愧疚的深渊里拖出来。
他哑着声线,低声开口:“别丢下我,好不好。”
虞清晚感觉到颈侧落下一片冰凉,听见他略带乞求的语气,心脏在这一刻狠狠收紧,却又看不到身后的人的表情。
“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卑微求爱可怜贺老板。
之前总能看到有评论说为什么不长嘴,不说,现实生活里也有很多情况,因为你太了解对方,知道如果说出真相只会让他更痛苦,出于保护的目的才不说,宁可自己一个人全部承担,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种。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之前评论里好像有个宝全猜中了我的伏笔和剧情,让我一度怀疑我的纲是不是被泄露了...太会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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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晚晚乖,再喝一口。◎
这一夜,月色柔和,墙角的壁灯安静亮着,宛如织成了一条绵长的星河。
看着男人熟睡的侧颜,虞清晚不禁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过他的五官,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离开临西的前一天晚上。
她一直盯着沈知瑾留给贺晟的玉坠,心里藏着代替他去容家的念头,整晚都心不在焉。
贺晟见她一直盯着那个坠子,以为她是喜欢。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问他要,他就已经主动给了她。
那晚他熟睡时,虞清晚也是像此刻这样,贪婪地望着他的五官,想要将他的眉眼一点点刻在心底,画在纸上。
这样不管分开多久,她都不会忘记他的模样。
第二天,虞清晚便拿着那枚坠子,主动找到了林森,坐上了去往容家的车。
现在贺晟知道了沈知瑾当年离开的真相,已经如此。
如果让他知道,她是代替他被容钦华囚禁在容家几年的时间,他会不会也像今晚这样,痛苦自责到不能自抑。
怎么能舍得抛下他一个人呢。
她闭上眼,将眼底的湿意强忍回去,更深地向他的怀里埋去。
-
次日清晨,贺晟从头痛欲裂中醒来时,身边又是空无一人。
他的眸色一窒,起身快步下楼时,就听见楼下厨房里传来窸窣声响。
走过去,便看见那道纤瘦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系着围裙不知道在做什么。
没走。
贺晟迈步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纤细的腰身,鼻尖里充盈着女人身上浅淡的药香,心口那阵慌乱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虞清晚的动作顿了下,任由他从背后抱着,柔声问:“头还痛不痛?”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嗓音还有些哑着:“有点。”
她又说:“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很快就好了。”
“下次让佣人来。”
虞清晚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东西,轻声回他:“那不一样。我是你的妻子。”
话落,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僵了下,随即环得更紧。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也得我伺候你。”
闻言,她的唇角忍不住翘起一点弧度,故意说:“那你拿簪子,帮我把头发挽一下。”
贺晟顺从地把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桃木簪子拿起来,学着给她挽发。
以前他用皮筋给她扎过,但没试过簪子。
男人粗砺的指腹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的颈后,他动作小心翼翼地研究着,生怕弄疼了她,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感觉到他的小心,虞清晚忍不住心念微动。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沸腾着,热意盘旋升腾,给厨房里染上几分烟火气,温馨而静谧。
好在贺晟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很快就领悟到了要领。
看着她的发丝都被尽数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的雪颈,他才松了松眉心。
“好了。”
虞清晚刚想开口,就在这时,一阵突然的异样感袭来。
她瞬间闭上眼,强忍住了那阵晕眩感,尽量维持声线听不出异样。
“我去上楼看看,帮我看着火啊。”
“嗯。”
叮嘱了他一句,她便快步上了楼,走到楼上的卫生间里,紧紧关上门,然后快步冲到洗手池前。
镜子前,虞清晚的唇色已经有些惨白,抬手捂住鼻子,温热的鲜血却一滴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不受控制。
啪嗒,啪嗒。JŜԍ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浴室里,瓷白的洗手池中绽开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虞清晚扶着洗手台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看着满池触目惊心的鲜红,心脏止不住地收缩,刚刚男人给她挽好的发丝也凌乱地散落几缕下来。
幸好,血只流了一点便停住了。
她慌忙打开水龙头。
涓涓水流流出,渐渐冲散了里面的血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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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虞清晚才从楼上下来。
贺晟坐在餐桌后,看见她嫣红的唇色,略微勾勒过的精致眉眼,打过腮红的双颊绯红,显得格外有气色。
他挑了下眉:“今天怎么化妆了?”
虞清晚的眼睫轻颤了下,状若无事地反问他:“不好看吗?”
“好看。”
贺晟又低声补充:“怎么样都好看。”
听见他的话,她又缓缓笑开,一双澄亮如水的杏眸微微弯起,看不出任何异样。
贺晟眸色渐暗,忽然俯下身凑近她:“我尝尝什么味道。”
说着,一记深吻落下来,四周的空气瞬间被抽离,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等到她快要不能呼吸时,他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