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偷一个吻(6)
打开电脑准备明天的日程安排。
看了没一会儿,电子屏幕的光线刺得眼睛不太舒服,她合上电脑,脑子混沌一片,很难受,什么都没看进去。
泡好的咖啡扔在桌面一角,一口未喝,最后被主人悉数倒掉。
她靠在沙发上,摸着额头,传来滚烫的触感。
发烧了。
家里没翻到退烧药,索性喝了杯热水,把整个身子都捂进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睡时女人还迷迷糊糊地梦见,那少年与她隔着一条街,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见她上车。
天空又飘着像雾似的雨,他的表情在雨帘里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白白:姐姐鸽我,是我体力不够好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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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尤物
这夜,京城暴雨。
孟琼后半夜被雷声吵醒,意识不太清晰,只感到沁入骨头的寒意,把室温又调高几度。
她摸了摸额头,似乎更烫了。
窗外是瓢泼大雨,狂风嘶吼。
手机关机,不知道是几点,床头的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为狂暴的风雨留下一块静谧。
孟琼侧了个身,接着闭上眼,肢体冰凉,浑身瘫软,每个细胞都很疲倦。
像站在冬天的雪地里,看着自己,变成燃尽的灰,最后和雪花葬在一起。
恍惚之间,她想起来和少年的初遇。
伦敦的那晚也是这样的夜。
冰凉又迷醉。
那晚,她沐浴后准备睡觉,接到交好的外籍女模的电话,声音凄惨,几乎歇斯底里的哭诉。
半小时后,在约好的咖啡厅里,孟琼缓缓搅拌咖啡,听对方哭哭啼啼诉说她男朋友有多么花心浪荡。
在她嘴里,男友简直成了一部渣男变心史。只是孟琼知道,两人很相爱。
“哦孟,我真想不明白,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已经一周没找我了,总是忙忙忙!老娘不忙吗?”外籍女模的嗓音尖锐,穿透力十足,“我要和他分手了!”
像只不满又极致暴躁的的小刺豚。
孟琼笑了笑,“分吧。”
“你怎么不劝劝我。”
对方听她这么说,泄了气。
两人无言,相对坐一会儿,女模接了个电话,是她已经一周未见的狼心狗肺的男友。
才没几句,就听见她甜甜腻腻地冲那头喊“honey”。
连应几句后挂了电话,才笑眯眯地说:“孟,今天请你喝酒。”
她说的酒吧是白皮女模男友开的,地段豪华,纸醉金迷。二人到时,她男友在门口等她。
进去后才发现今夜的酒吧别有洞天,男男女女围坐一团,灯光绚烂,恍若花海。
——那高鼻子英国男人站在人群中,变戏法般捧出一枚钻戒,半膝下跪。
他求婚了。
两人在霓虹灯下热吻。
孟琼找了个无人高脚凳,抱着手臂,散漫地移开视线。
她点了杯酒,无意识地一抬眼,注意到不远处台上驻唱的男人。
湖蓝色长衫外套件夹克,黑色马丁短靴利落,电吉他被抵在左膝,侧对她,露出黑色短发,眼神锋芒锐利,又野又冷。
在满室欢呼起哄声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眯着眼望向正你侬我侬的朋友,只她孤家寡人。
半趴在吧台上,这里视野极好,她捧着玛瑙酒杯小口入喉,烈酒微醺。
孟琼见过太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外籍女模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位,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太多了。而结局大都不太如意。
结婚,对她来说,只是利益与利益间新的等价交换。
她早已过掉相信爱情的懵懂年纪。
这么想着,心脏像被蚂蚁反复啃噬。她微微抬头,一手托住下巴,妖娆的瞳仁带着浓重的不甘心。
酒喝得有些无聊,大脑不受控制的运作,眩晕和朦胧感接踵而至,孟琼轻轻一笑,才发现自己又喝多了。
她爱喝酒,但酒量不好,酒品也出奇的糟糕,只是必要时略微控制,旁人倒看不太出来。狭长的眼眯成缝,睨着台上的男人看了良久,直至灯光熄灭。
孟琼枕住纤长的小臂,侧倚着,撩眼看他。
酒吧内灯火通明。
她第一眼见时就注意到,少年很漂亮。
是看似乖巧的长相,不过眼尾微微扬起,宁静的眉宇下黑眸沉沉,像潜伏在丛林深处的野狼,磨牙吮血。
当然,她也没错过男人眸底野性的惊艳。
颀长身影走进,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打烊了。”
灯顶的光落在男人侧脸。
气氛开始升温。
孟琼心悸一下,眼角扬起来,醉梦酣欢。
“小孩儿,想和姐姐结婚吗?”
半醉半醒间,听上去不知是在报复谁。
似乎睨见他的唇似乎动了,没听清。
孟琼身体前倾,想要凑得更近些,却被他反手扣在身后,紧扣住纤腰,低头埋进她雪白的颈窝。
视线旋转,男人竟然拦腰把她抱起来。
她今晚很听话,没有闹腾,被高瘦的少年抱出酒吧后,才慢半拍推搡他结实的后背。
他蹲下来,轻柔地把她放在路边,仔细扶住她娇气又软绵绵的身子。
夜里的凉风吹到脸上,孟琼总算清醒几分,很干脆地“啪”一声,拍开面前陌生男人的手。
往后退一步,才慢吞吞扭头,边走边给王安喃打电话。
墨绿色绒面高跟鞋很惹眼,鞋跟细长,走路很累脚。
孟琼索性不再动,找个路灯停下,侧身倚在灯柱,随意踢掉高跟。
垂眼,手机屏幕不停闪烁,等待拨通。
男人站在她身侧,慢慢弯下腰,暗沉的目光扫过脚跟,白皙的肌肤被磨擦大片红痕。
“疼不疼?”
后知后觉感到胀痛。
孟琼抿着唇,低头凝视半跪在面前的男人,一时看得出神。
确保只是些轻微的摩擦后,他才起身,一动没动,一双黑黢黢的瞳仁对上她的,直勾勾。
明艳挂的长相,锁骨精致,美目潋滟。黑色的蝴蝶袖吊带上衣收紧,衬得腰身纤柔,袅袅动人,美得恰到好处。
男人的手慢慢抬起来。
指腹摩挲着唇角,染上明艳的口红色,孟琼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下一秒,男人的唇覆上她的。
吻很温柔,她闭上眼,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齿,又很霸道,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只能汲取和依赖对方。
路灯明亮,偶尔又车流驶过,夜色正是撩人的疯狂。
再待孟琼醒来,已经天明,远山爬起薄雾染红山色。
屋内除了她,空无一人。她是独居,这个点不会有谁来。
记忆停在没来得及消退的吻里,似乎耳边还残存着滚烫且灼热的气息。
孟琼放空好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整个人脱水一般,唇瓣干涩得起皮。
她倒了杯水,赤脚跑到拉开落地窗帘,推开一扇窗户通风,有清晨的微风吹进屋内来,刮在微烫的脸上很舒服。
茶几上放着温度计,她刚量完。
——三十八度二。
还在烧。
孟琼蜷腿坐在沙发上,又抬手摸了好几下额间,叹口气,给王安喃发了个消息。
这时门铃响起,孟琼走过去,晃晃悠悠打开门。
门外的少年贴墙而立,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黑发乱糟糟的,像被雨淋湿过又干透。
昨晚鸽了他的事还历历在目,孟琼有点愧疚。
“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感冒的喑哑。
纪听白抬起头,盯住她苍白的唇色,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纤细的皓腕,把手里的塑料袋塞进她手心。
“里面有退烧药。”语调硬邦邦的。
手里的提绳还有男人留下的余温,孟琼怔了怔,低头看见白色塑料袋里,躺着好几盒药。
她张了张口:“谢谢。”
纪听白弯了弯唇:“我没别的意思,药不贵,你尽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