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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哭(18)

作者:宝光相直 阅读记录

能屈能伸,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反倒是时眉有点愣滞。

搞什么,居然真是委托人?

还以为能狠狠膈应他一波,或者吃到什么大瓜,

合着她瞎乐呵半天呗。

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起,她无意间移眸,蓦然撞进岑浪投来的视线中。

两人目光交触那一刹,他懒懒扬挑眼梢,眼神玩味,似乎洞悉一切般饶有兴致地凝着她。

时眉仓促跳开他的凝视,不自在地咳了声,声色尖锐得更像心虚,问他:“你有事没事?我时间很贵的。”

岑浪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正摆在眼前的一份文件夹,单手转到她面前,声线淡凉,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签么?”

时眉走近两步,垂睫认清标头几个印刷字:

——《入组协议签署书》

她低头挠蹭了下额角,看上去有些困扰:

“我以为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过你。可既然岑律贵人多忘事,我也不介意再说一次。”

甚至懒于翻阅协议条款,她抬手扣上黑色文件夹,反转回去。

瞟了眼仍在奋笔疾书顾不上抬头的秦婵,时眉弯起嘴角,径直绕过办公桌站到他身侧,弯下腰,稍稍凑近,压虚声音告诉他:

“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你也别太惦记我。”

她眯起月牙眼,单手撑压着文件夹,指了指彼此,近乎狡猾地笑了,“我跟你,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合作的。”

岑浪却意外没有回呛她。

他情绪十分平静,手指在桌上拨弹了下,眸光微眯,忽地笑了,问:

“不后悔?”

时眉后仰了下脖子,一脸怪异地上下打量他半天,仿佛在诧异他怎么还会问这种废话。

她站直身子,昂着下颚清高一笑,模仿他之前的台词,回敬道:

“我为什么要?”

如此睚眦必报。

岑浪挑眉点点头,表示懂了,朝她手底的方向扬扬下颌,示意:“打开。”

时眉不明所以地打开文件夹,看到岑浪从上面撤下其中一张A4纸,转动椅背,下一刻果决干脆地,将她的签署书扔进碎纸机里。

机器启动,纸张缓慢吸入,碎成纸屑。

回身时看到时眉仍傻站在那儿,他睨她一眼,似乎心情颇佳,声调拉得很长,问:

“还有事儿?”

第11章

这会儿又在下逐客令了。

架子不小啊。

让她进来就进来,让她走就走,

什么东西。

关键自己刚才竟然还莫名听他话。

更不爽了。

时眉恨恨地扣上文件夹,给他扔桌上时手用了点劲儿,“啪”一声轻响,伴随她转身离开前没好气地甩下一句:

“能有什么事儿!”

那边秦婵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巧看见这一幕,顿时在心里怒赞一句“摔得好”。

“看戏呢?”岑浪冷不丁开口。

秦婵:“……”

“你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你有病吧?”

“五分钟。”

“我写好了!”

秦婵快步走过去,递给他填好的表格,坐在他对面。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老公是智谷科技集团的总经理,我父亲跟你父亲认识——”

岑浪不耐地拧起眉,“说重点。”

秦婵也不扭捏,开门见山:

“上个月,我跟一群姐们儿去崇京,搞了场泳衣趴。”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大摞照片和资料,直接放到他面前。

岑浪随手挑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泳衣Party。秦婵穿着性感热辣,被三个裸着上身的年轻肌肉男簇拥其中,贴身热舞,碰杯狂欢。

岑浪潦草睨了眼,放下照片,以陈述的口吻完成提问的句式:

“请男模助兴了?”

秦婵翘起二郎腿转着座椅,抬手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满不在意:“花钱看男人跳舞而已,不犯法吧?”

岑浪翻阅起她给的其余资料,眼速飞快,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别告诉我,你们反被人威胁了。”

秦婵忽然沉默了一瞬。

岑浪没听到回应,抬头瞥向她,见她一副哑巴亏的样子,凉凉地笑了声。

“是那帮孙子不讲规矩!”秦婵被他的笑声激怒,立马坐直身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居然敢威胁我,要三千万,否则就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我老公。”

岑浪兴致缺缺,“这就怂了?”

秦婵讥笑道:“我怂个屁,他敢在外面偷腥一个接一个,我就能把绿帽子给他戴成埃菲尔铁塔,我谁都不怕。”

“那你干什么来了?”

“…那还有三千万呢,我不能纯当这冤大头吧?”

秦婵拎起另一张男模团照,指给岑浪看,说:“他们这种勒索手段一看就是惯犯,偷拍的人绝对就在这帮孙子当中。”

“证据呢?”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秦婵扔下照片,“帮我取证。”

“没兴趣。”岑浪冷笑一声,“你不如报警。”

“不能报警!”秦婵突然激动出声,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飘开目光,含糊其辞地解释,“这事儿要抖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岑浪撩起眼皮,沉沉地看她一眼,懒淡戏谑的嗓线不近人情:

“不是谁都不怕么?”

空气隐隐僵滞半分钟。

岑浪合上资料,后靠向椅背,视线牢牢锁紧她躲闪的眼神,清黑眸底带有极具剖析力的审视。这种审视并无攻击性,却足以轻易剔除她的所有伪作,令人无处遁形。

“当一个人无法逻辑自洽,那就说明,”他压平尾音,字词有力,

“她在说谎。”

上流社会,默许一套圈内特有的信息链存在,隐秘且透明,以此来满足需求。

而岑浪,有关于他的一切,

不可估量的家族势力、明耀精绝的漂亮皮囊、不拘一格的恶劣脾性以及,智力拔群的自身条件,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注定推他站上这个圈子、这根链条热度中心的高位。

就像他回国的事情没有告知任何人,

包括他的父亲。

可同在豪门圈内的秦婵只需稍加利用这条信息链,也能知道。

就像她知道。

“我知道你在大学里,曾协助国外警方破获一起留学生碎尸案。”她说。

岑浪压着眉,沉默冷视着她。

苦于求路无门,秦婵只能找上岑浪。可她始终对来之前了解过的他的传闻,他的事迹,保持怀疑。

一个富二代做律师,

这本身对于思维惯性里的偏见,就是一种挑战。

怎么都不太靠谱。

但是,当她发现面对岑浪漫不经心的审视,而无法做到自圆其说的时候,当她意识到对方可以三言两语就轻易拆解她刻意隐瞒的真相时,

她唯有说实话:

“人命关天,岑浪,我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展露真诚:“拜托了。”

从岑浪办公室出来,时眉便开始着手下午开庭的遗产案。

这案子几乎没有难度。

法庭上,列证规划、交叉询问、串联逻辑一向是时眉的拿手戏。她的辩护初始方向,是从个人品行出发加以行为佐证辅助,让法官及陪审团明白,原、被告双方对待赡养老人所作出行为之上的态度差异。

诚然,民事诉讼中并不存在绝对单纯的善与恶,法律也不会以双方当事人的私德高下来决定裁决走向。更通俗来讲,民事诉讼仅仅代表,双方当事人在某种利益上发生纠葛。

而法律,始终需要依靠强有力的证据,在两方利益间做出正义的横平。

因此,时眉又进行分步举证。

传唤街坊领居、医护人员等一番证人发声证词,步步咬死,不留余地。然后在最后关头甩出一段罔顾人伦的视频物证。

一招打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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