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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如何不想她(119)

宁恪哼了声,嘴硬地说:“我才不爱你。”

颜云致笑:“哦。那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做什么?”

宁恪:“……”

她怎么不知道大艺术家怎么现在这么口齿伶俐了!

“我下去看看卢姐煮好粥没。”

“别走, ”颜云致握住她手腕,“给我靠下,我有点头晕。”

“怎么了,怎么就头晕了,”宁恪听她这么说就紧张起来,“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出院前谢医生跟她说过的, 术后前几天很容易头晕,太阳不能晒, 走路也不能太快。

她抱着颜云致,动作轻轻的, 连呼吸都放轻了, 像对待精美易碎的瓷器, 哪里还有先前得意的小嚣张。

“对不起, 是我不好。”

“刚才不该哭的,不该叫你陪我说这么多话。”

“要不要睡一会?”

“不用了,”颜云致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等下就吃晚饭了,不想折腾了。让我抱一会。”

宁恪乖乖坐着没动,由她抱着,轻声跟她说着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心。

颜云致紧紧揽着她。

她的颜太太啊,感情都写在脸上了,哪里还要问呢。

眼角眉梢,都是爱她。

-

术后迎来了漫长的静养期。

宁恪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这是她入行五六年来第一次休息这么久,本来以为公司不会同意,没想到徐音楼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徐简含糊其辞地说了句老板心情好,叫她专心休息。

休息的理由不好对外说。工作室也不发行程图,粉丝骂工作室都骂了两天。

卢姐每天变着法做好吃的,起初颜云致没什么胃口,后来渐渐多吃了一些,气色也比之前好了。

才出院回家的前几天,她头晕过两次,差点没把宁恪吓坏,时间久了好了些,宁恪才放下心来。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深夜。

宁恪被颜云致翻身向内的动静吵醒,她这段时间原本就睡得浅,一丁点动静就能醒来,她立刻开了床头的灯。

“怎么了,”宁恪坐起来,弯腰去看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颜云致拧着眉,捂着胸口,“好像有点不舒服。”

“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宁恪想去握她的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深呼吸几次,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紧,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先喝点水,吃一下药。”

“嗯……好一点了,”颜云致吃了两粒药,还朝她笑了下,“别怕。以前也这样过,没事的。”

宁恪哽住了。

以前也这样,多少次呢。

“你等我一下下,我下去叫陪护上来,准备好车我们就出门。”

宁恪随手抓起件外套就往外走,冲下楼叫了陪护上去,司机还没接电话,她叫卢姐去催,一边给医生打电话一边去车库里开车。

车开出来,她把钥匙扔给司机,自己又冲上楼,专业陪护正在扶颜云致起床,她想上前又不敢伸手,心几乎揪成一团。

从家开往医院的路程并不远,时间流速却好像无限放慢了。

宁恪紧紧握着颜云致的手,看着她白皙脸颊上的汗珠,挖空心思地跟她说话,说起大学时演的话剧拿了奖她却把奖金丢了,说起才演戏时不认识人上去拍着导演的肩膀喊了声兄弟,说起捡过一只小猫后来被林蕴骗走……

颜云致没力气跟她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她说,我听到了。

别怕。

到医院时正好凌晨两点半。

明殊也站在医院门口等,考虑到颜爷爷年纪大了还是没惊动他。

谢医生匆匆忙忙穿好白大褂出来,推着手术床的护士紧随其后,那道冷冰的大门关上,宁恪往后连退两步。

她腿一软,差点摔了。

“没事吧?”明殊给宁恪加了件外套,“夜里风凉,小心别冻着。”

她看了眼宁恪,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胡乱扎了个头发穿着睡裤拖鞋就出来了,形容潦草到狼狈。

宁恪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这一刻宁恪她理解了颜爷爷以前对她说话时冷淡的态度。就这么一次,就让她感受到他曾无数次感受的担心忧惧,心被悬到了三万里的高空之上,久久着不了地。

也明白了。

颜云致为什么要说,别吓着她。

可是,那些年的时光。

她一个人承担过多少的苦呢。

等天边爬上一丝蟹壳青,医生才出来。

他抹了把疲惫的脸,低声说:“还好,做过全身检查了,问题不大。之前忽然消融了这些心脏纤维,少了一些支撑,有心脏空落的感觉也是正常的。”

“是正常的吗,那您之前说的猝……”宁恪卡住了,好半天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死……呢?”

“放心吧,手术前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在恢复得很不错,过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了。后续都正常的话,明年继续做心房手术。”

宁恪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您。”

“不谢。进去看看她吧。”

明殊扶了宁恪一把:“好了可可,我们进去吧。”

推开房间的门,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睡着了。

明殊帮宁恪拿过包,掩门出去了。

宁恪怕吵着她,关了那一盏小灯。

直到晨光大亮。

宁恪被一阵鸟鸣声吵醒,她揉了下惺忪的眼,撞入那一双温柔的眼。

颜云致看着她憔悴的神色,清丽眼眸里漾着心疼:“抱歉小宁。又让你,担心了。”

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会不会好一点。

比她年长十岁,又是这样病弱的身体。

以后还会有多少次。

还会有多少个夜,叫她这么担惊受怕。

“什么抱歉,”宁恪帮她把长发揽到耳后,尾音微微上扬,“哪有人天天对老婆说抱歉的啊。”

“我想起来坐一下,你也坐过来。”

“好,那就坐一会,”宁恪把她扶起来,也在床边坐下,“谢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恢复得很不错,明年就可以继续做下一步手术了。”

宁恪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故意啊呀一声:“糟糕!我还没刷牙就亲你了,怎么办呢?”

颜云致忍不住笑了,也顺着她的话说:“那怎么办呢?”

夏日清晨的阳光落进来。

宁恪逆着光,牵住她的手,顺着清瘦修长的骨节慢慢推进去一个硬硬的圆圈。

她捧起颜云致的手:“那没办法啦,宁太太,你也只好再忍我几十年了。”

温暖的日光落在她们的脸上。

暖融融的,照亮了独自冷寂的夜。

那是一枚戒指。

枝叶拥着花蕊,清丽雅致,在晨光中漾着流光。

-

术后的修养期非常漫长。

这四五年来宁恪几乎没休息过,对她来说,这一段安安静静的休息时间难得而珍贵。

她一遍又一遍地读《雪花》剧本,对着镜子练原声台词,攒了几年想看却没空看的话剧和音乐剧,她们窝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聊,可以看上一天。

宁恪在网上买了很多花花草草的种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搭起了秋千,新添置了一口青瓷水缸,养了睡莲和几尾鱼。

夏夜里,宁恪喜欢坐在葡萄架下背台词。

颜云致也喜欢陪着她,在院里放了冰块,拿着扇子给宁恪扇风,一边听她背台词,偶尔还以外行的角度提一点不轻不重的小建议。

有时宁恪会去琴房搬来小提琴,或是吉他和尤克里里,她唱歌不好听,就撒娇要颜云致唱歌给她听。她坐在秋千上晃着双腿,听着清润温柔的嗓音,感觉自己幸福的不得了。

到八月,那是宁恪从大众视线中消失的第五个月。

她陪着颜云致去医院复查,情况一切都好,终于暂时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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