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致:“遇到别人了吗?”
宁恪:“我去跟禾爷爷聊了会天,问了问他想要什么形式的音乐会,明天我们再去找他聊聊吧。”
颜云致嗯了声,依旧在灯光下看着她。
宁恪也没说话,就垂着眼,看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拖的细长。
这片刻的安静让观众着急起来:
「救命啊,谁不想被姐姐这么看着。」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还穿着睡衣,真不是勾引吗?」
「别眼神凝视了,颜老师上手可以吗?亲亲抱抱啊,我是尊贵的VIP我可以看!」
「这么晚了,洗澡啊,睡觉啊!」
“这个床宽度在一米上下,相对来说不算太窄,勉强可以睡,”颜云致先打破沉默,“不早了,你先去洗澡。”
宁恪一怔。
……洗澡?
不提还好,一提起洗澡,她就想起在家那次尴尬,那之后好多天她都心思不宁的,以至于现在提起洗澡两个字,她都有点紧张。
粉丝都是福尔摩斯,很快就注意到提到‘洗澡’两个字时宁恪的不对劲:
「这个单人床可不可以再窄一点?!」
「说到洗澡就这个表情是干什么?OMG不会是之前洗澡时发生过什么吧?」
「节目组麻烦把摄像头焊死,我在这个房间不想出去了。」
“浴室在外面,”颜云致给她指了指,“就在院子里。现在赶紧去,再晚了我怕水管结冰。”
宁恪:“……知道了。”
白天坐车辗转了这么多次,风尘碌碌的,洗澡是肯定要洗的,不然她今晚是别想睡了。
傍晚她没有收拾行李,幸好睡衣躺在行李箱最上面,宁恪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又反复几次检查门锁好了,才开始洗澡。
条件简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淋浴喷头,但也没什么可挑剔了。
很快冲完澡,宁恪迅速回到小屋里,从院子里过来这么两步,都差点没把她给吹冻死。
颜云致坐在床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宁恪看着那窄窄的床。
一米,两个人真的可以睡吗?
她想了想:“我问问节目组还有没有多的被子,你睡床,我睡地上。”
「救命?宁崽在浴室里待了这么久,感情就是琢磨这件事呢?」
「不要啊,求求了。这么冷的天睡地上会感冒吧?」
「真的不是避嫌吗?不然两个女孩子睡在一起有什么不行啊?」
「呵呵,我们可可洁癖而已。凭什么某人睡床,可可要睡地上?丑话说在前头,可可今晚要是睡地上,我们宁丝马上手撕节目组。」
「颜老师不会答应吧?」
颜云致:“没有多的被子。”
宁恪:“我进来时看到有两床被子。”
颜云致:“我怕冷,全都垫在床上了。”
宁恪:“……”
颜云致半跪在床边,伸手牵开被子:“你睡里面,靠墙,免得滚下来。”
宁恪:“我睡外面,你睡里面吧。”
颜云致说可以,她先掀开被子坐下来。
宁恪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也快步走上前,掀开被子,坐在了床头。
在躺下来之前,她又说:“不许挤我。”
“不要碰到我。”
“别扯被子。”
颜云致差点被她这种约法三章的语气逗笑了:“好,我不会的。”
宁恪终于肯躺下来,她侧着身向外,安静了一会又说:“你别贴着墙睡,墙太冷了,会感冒的。”
这会的互动小细节实在太多,唯粉根本控不住场,弹幕成了CP粉的天下:
「哈哈哈哈终于躺下了,我的天啊宁可可你真的好别扭。」
「那个语气,好像小学生约法三章哦~~」
「还是忍不住心疼颜老师对吧,知道颜老师身体不好,就是一整个心疼老婆喽!」
颜云致:“关灯吗?”
宁恪:“好。”
一关灯,房间里就彻底黑了下来。
按照节目组之前的约定,等嘉宾关灯后,就暂停拍摄。
弹幕一圈:???
「求求了导演,我给你跪了。我成年了,我花钱能不能看?」
「关灯了就不能看了吗?我们宁崽真的能忍住不抱香香软软的姐姐吗?我不信!」
「我要看我要接着看,真不给我看我要闹了啊?」
「这么快就切摄像头,我懂了,一定是节目组担心拍到18.禁情节,嗯嗯,我心里舒坦一点了。」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时候,画面彻底没了。
工作人员在门外说了一声收工了,宁恪松了口气,收工最好。这直播形式是真的很容易叫人精神紧绷。
她保持侧身向外的姿势有一会,手脚快发麻了,只能动了动腿,结果才动一下,就感觉一脚踢中了颜云致的腿:“哎…抱歉了。”
颜云致:“没事。你别侧躺着睡了,床这么窄,等会睡着了翻身会掉下去。”
宁恪嗯了声,慢慢躺平了,手肘挪动的时候又碰到颜云致的手肘,那人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她心头一跳,赶紧把自己的手挪开了。
颜云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温声细语地问:“冷不冷?”
宁恪:“……还好。”
两个人都躺在黑暗中,谁都没说话。
不得不承认,睡了两个人的床跟一个人就是不一样的
上次回到宁家,宁恪房间的床很大,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还能再塞下两个人。
但这张床不是的,这床太小,冬天的被子又压得厚实。
属于颜云致的热度慢慢透过被子传过来,房间里好安静,宁恪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也清楚地知道她没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恪终于酝酿出来一点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身侧有一点窸窣的动作,紧接着是温热的肌肤从她手背上一擦而过,她瞬间清醒,下意识翻身避开,却忘了这就是张小小的单人床,直接从床沿边上滚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摔了一下:“哎呀……”
“怎么了?”颜云致赶紧坐起来开灯,看她掌心撑着地面,仰坐在地上,一副有点懵然的样子。
宁恪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语气是有点委屈的:“你好好的动什么?”
颜云致有些无奈:“我刚才只是翻身。跟你一样。”
宁恪:“……”
她抿了抿唇,好嘛。
再霸道,也没有不允许别人翻身的道理。
“摔疼了没有,”颜云致挪到床外侧,伸手要来拉她,“快起来,地上凉。”
宁恪看到她的睡衣领口松松地往下垂着,露出雪白的锁骨,再往下隐隐约约可见…她忙挪开目光,避开颜云致的手:“我自己可以。”
颜云致忽然叫她的名字:“宁恪。”
就只是拉她一把而已,就非要这么避她于千里之外么。
宁恪仰着头:“嗯?”
颜云致看着她,眼神幽幽的,似初秋寒塘冷渡的夜风,有霜雪的气息。
宁恪才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跟你没关系,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她又解释一句:“我对谁都这样。”
颜云致:“以前你对我不是这样。”
以前。
宁恪怔了下才说:“人是会变的。也正常。”
这么久了,她们之间,谁都不曾提以前。
曾经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一面,再好的情分也被时光消磨干净了,与陌生人相比…似乎也区别不大吧。
中间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后,谁都不曾再说话。
再关了灯,她们都安静平躺在床上。
情绪似暗潮无声涌动,往事如烟波将人缭绕。
夜深人静。
宁恪先睡着了。
颜云致听着宁恪的呼吸声,莫名想起年前的那天。
那天她才结束巡演回国,站在玄关处脱掉外套,就听见宁恪的声音,在叫人开门。
她去给宁恪开门。
宁恪也不知是赴了什么酒宴,喝了酒,意识不太清醒。她穿细吊带长裙,这么冷的天就只披了一件黑色外套,画了带银色亮片的眼影,眼尾点了一点亮晶晶的闪粉,水光粼粼的,像深海里逃上岸来见心上人的美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