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愿望(85)
“还有他的。”
这个他没有指名道姓,男生怕会错意,也不敢乱动,看向自己的老大。
“沈哥开口,哪敢不听。”为首的那个男同学知道沈既望是个不能惹的人物,指使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小弟,“去,帮沈哥同桌的椅子也一起洗干净。”
那天之后,似乎是忌惮着沈既望,那群男生安分了很多,对符子正的欺凌也消散了很多。
符子正好像找到了庇护伞,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在沈既望的后面,但是跟他没有过多的交流。
直到某次考试,坐在同一个考场的符子正想要给他传答案,被他眼神阻止,两人才有了第一次的对话。
“你想干什么。”
“帮你。”
沈既望被他气笑了,“帮我作弊?”
当时慕霖也在,对他这种思维也是无法理解,“你这是要害我家十六啊。”
符子正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当即道歉:“对不起。”
慕霖脑子突然上线,想起那些男生之前做过的恶作剧,“他们总是欺负你,该不会是因为你考试没给他们传答案吧。”
符子正点了下头。
只是因为自己没参与考试作弊,就变成了他们长久以往的宣泄口。
他以为,沈既望会出手帮他,也是因为这样。
慕霖:“我们家十六不需要那些东西,你以后不用这样。”
后来符子正才知道慕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既望确实不需要他的帮助,因为他考了个年级第一。
跟那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不一样,他虽然爱玩,但脑子好,是天赋型的学生,一点就通。
连老师都偏爱他,所以对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也是符子正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
符子正原本以为,自己跟沈既望这样的人在老师换完座位后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他们一个天,一个地,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爸爸出轨了。
而他出轨的对象,是沈既望的妈妈。
两人就是在他们当同桌那段时间好上的,一次家长会就让他们萌生了情愫。
沈既望的妈妈他见过一次,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叫苏缇。
苏缇自从辞去舞团的主席后就当起了全职太太,照顾孩子,还要处理日常的琐事,日子渐渐过得很不顺心。
偏偏沈敬之忙于应酬,陪伴妻子的时间少之又少,无暇顾及她的感受。
符子正爸爸符亮的出现对她来说,像是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
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补全了苏缇内心的那道缺口。
符子正无法相信,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爸爸,会为了一个已婚且有孩子的女人要跟自己的妈妈离婚。
甚至愿意净身出户,就为了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自己的妈妈哭成了泪人,任凭如何挽留,他爸爸还是决意如此。
可能是上天都在惩罚他们,符亮和苏缇在一次私下约会时,发生了连环车祸,伤势严重,两人当场死亡。
符子正的妈妈知道这个消息后,跳楼了。
符子正在一夜之间没了爸爸妈妈,他原本有一个父母恩爱,幸福美满的家庭。
即使生活再怎么艰难,自己在学校如何被那些人欺负,他也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仍然是好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庸,可以接受自己跟沈既望的差距。
但是连最后的这一点都被剥夺掉。
他把一切都归咎到沈既望的身上。
当事人已经死了,死去的人无法追溯,只有让活着的人跟他一样承担痛苦。
他用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骂他,他说一定是沈既望的妈妈勾引了自己的爸爸。
害得他没了爸爸又没了妈妈,连家都没了。
感觉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这个天之骄子拉下来,让他也尝试一下生活在泥泞里的感觉。
后来上了高中,沈既望转学。
符子正也没在那间私立学校继续读书。
两人父母之间那段不见得光的过往也随之被掩埋。
……
沈既望一整晚没睡,感冒加上头疼的原因,夜里辗转失眠,总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刚过,不知道梁栖月醒了没。
梁栖月是被吵醒的,她无视着依旧在响的铃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结果被人拉起。
沈既望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让她赶紧起床,说看了下她的课表,有一节早八课。
“好困。”梁栖月困得眼皮都在打架,离开温暖被窝后的她觉得很冷,顺势抱着自己男朋友取暖。
沈既望看她一点要起床穿衣服的动作都没有,轻叹口气,决定自己动手帮她。
梁栖月在他的手碰到自己腰时瞬间醒神,一下子就想到昨晚他掐着自己腰的场景,还有那个吻,脖子那里隐隐发烫。
她推开他,嗫嚅着:“不、不用,我自己来。”
沈既望故意低头凑近她,笑得很不正经,“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哪有。”她反应很大,推开他,自己重新钻进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要换衣服了,你别偷看。”
隔着一层被子,沈既望拍了下她的脑袋,而后站起身来。
“洗手间里有新买的洗漱用品,给你买了早餐,待会洗漱完出来客厅吃。”
—
早餐过后,沈既望准备送梁栖月去学校。
车子刚开出小区门口,梁栖月说让沈既望停一下,说自己刚才吃了个鸡蛋有点口渴,出门太急忘记喝水了,想去买瓶牛奶。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沈既望循着她的背影,见她进了那间便利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收回目光时,余光却瞄到她刚才放在驾驶座的包包,拉链没拉上,露出手机的一半机身。
犹豫片刻,在等她回来拿手机还是自己帮她付款过去之间,沈既望选择了后者,他拔走钥匙,下了车。
梁栖月在便利店找到了自己常喝的某个牌子的牛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听到后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生刚才在整理货物时,不小心将一箱水弄倒,好几个塑料瓶子洒在了地上,滚到梁栖月的面前。
梁栖月想都没想,弯下腰帮他捡起来两瓶放回箱子里,男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梁栖月拿着手里的牛奶准备去结账。
等到付款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忘记带手机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手机忘带了,我等会再过来付款。”
梁栖月本想着不买算了,但是自己拿都拿了再放回去好像又不太好。就在她转身想要返回时,看到推开便利店门走进来的男人,“沈既望!”
站在收银台前的符子正听到这三个字,眸光一瞬间变冷。
沈既望没看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走到梁栖月身旁,拿出自己手机出示付款码。
梁栖月没察觉到两个男生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到旁边有种包装很好看的糖果,顺手拿了一包,对符子正说:“这个也要,麻烦算在一起,他付钱。”
沈既望说:“又吃糖?”
梁栖月:“我待会分你一点,你别告诉我哥。”
沈既望:“还想收买我?”
梁栖月:“女朋友给男朋友东西吃,怎么能叫收买呢,这叫爱。”
沈既望:“……”
符子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既望推开便利店的门让女生先出去,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以前读书时他跟在沈既望身后,听到慕霖说:“班花又给你送情书了,看不看?”
“不看。”
“那我明天帮你还给她咯。”
在年少的那段青春岁月里,符子正也曾春心萌动过,对象就是给沈既望写情书的那个班花。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看都不看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