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渡我(50)
虞乔点点头,又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让她陪他一会儿。
周宴深淡淡呼出一口气,夜晚几分凉意,他起身,拨开琴叶榕的叶片:“晚宴要开始了,回去吧。”
“好。”虞乔脱下身上的衣服,递还给他。
衣服上染了些她身上的香水味,周宴深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对了。”手搭上露台的扶手,虞乔停住,回头,“七夕那天送到酒店的花?”
他臂间搭着衣服,站在夜色里,算是默认。
虞乔低低垂下睫毛,酝酿片刻后:“其实我那天去医院抱的花,也是想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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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晚宴走秀还没开始,虞乔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和旁边的沈霓碰了碰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去哪了?你助理差点找到我这。”
“出去透了口气。”
“真的?”沈霓端着细高的香槟杯,“我刚抽空看了一眼微博,你那画作拍出七百万的事可是爆了。网上都在讨论是哪个富豪豪掷千金为美人。”
虞乔没什么波澜地笑笑:“没人骂我被金主包-养吗?”
“那当然也是挺多的。”
虞乔早都习惯了,哪个女明星没被造过这种谣,何况今天还是当着直播出这样的事。
只是她也确实好奇她那不成器的画是谁拍的,难不成是哪位想多捐点钱做慈善,刚好挑中她了?
就在她沉吟之时,门口侍应撩起帘子,引发了小小的骚动,几位名媛夫人纷纷起身去和进来的人寒暄。
虞乔循声往去,宴会厅用暗深蓝色的灯光,唯进门处是微亮的,向云卿在人群中央,通身气派优雅温和。
向之瑶挽着她的手,看见虞乔看她,眼睛一亮,远远冲她挥手。
虞乔哭笑不得,点点头一笑。
随着逐步的落座,晚宴也开始,圆桌分设在走秀台的两侧,模特一个个戴着最新款的高定珠宝出来展示。
虞乔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吃不了什么东西,只动筷吃了两口三文鱼和奶油虾。
台上的珠宝精致又华丽,都是百万级别的宝石制造,虞乔没什么兴趣,做艺人久了,终日活在华丽璀璨下,知道不过都是死物而已。
走秀走完一遍便结束,接着是自由时间,聊天喝酒都是随意,珠宝已经从模特身上褪下,被放置在专门的展台,由专人看管供人挑选。
场内冷气开得过足,容夏悄悄进来送了件外套给虞乔。
“Alin姐让我告诉您,待会离席从6号门,我们的车在那里,也提前安排了媒体出图。”
虞乔点点头,披上外套漫不经心扫了一圈场内,不小心撞上向云卿含笑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稍微有些拘谨地回以一笑,随即看到向云卿向她招了招手。
这让虞乔始料未及,记忆里向云卿一向是温柔可亲,第一次见面是家长会上,向云卿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然后说:“你是虞乔吧,宴深经常和我提到你,真漂亮。”
她迟疑了下,提着裙子走过去。
“向阿姨。”
“乔乔。”向云卿声音温柔如水,拉过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让会所把冷气调高点?”
“不用不用。”虞乔受宠若惊。
向云卿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玻璃展柜旁,她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眼光好,帮阿姨看看这个项链怎么样。”
展柜里是一条蓝宝石项链,规则对称的满钻镶嵌,在顶灯照射下,周边呈现着如同天鹅绒般的高贵紫色。
展柜旁穿黑色西装笔挺站着的工作人员极为识时务地介绍:“这是来自克什米尔的蓝宝石,色彩浓郁纯净无烧高工,重量9.54ct,已经达到收藏级别了。”
向云卿温婉道:“方便试戴吗?”
工作人员眼前一亮,笑容殷勤,彬彬有礼:“自然可以,这条项链高贵优雅,非常适合您。”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将项链取出来,向云卿看向虞乔:“乔乔愿意帮阿姨试试吗?”
虞乔今天的裙子已然足够华丽,兼之戴了耳饰,因此颈间没有佩戴项链,向云卿脖子上是一条珍珠项链,她猜测对方是不想摘下,因此欣然应允。
蓝宝石垂在天鹅颈间,衬得那皮肤仿佛吹弹可破。
向云卿很满意:“就这个吧。”
“向女士,您真有眼光。”工作人员按下领口的对讲机,“我这就去为您包装。”
“我和你一起去吧。”向云卿拍拍虞乔的手,“乔乔,下次见。”
虞乔乖乖点点头,向云卿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会让人忘记她的身份,而只折服于她本身的魅力。
譬如这句下次见,对方似乎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联系是周宴深,而她是周宴深分开多年的前女友。
想起上次在周宴深家里见到向云卿,虞乔觉得向云卿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但对方不问,她也不好主动说些什么。
虞乔淡淡呼出一口气。
直到晚宴结束,向云卿都没有再出现在宴会厅。结束时所有艺人在舞台前一起合照,至此,算是圆满落幕。
虞乔累得腿都酸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小雨,因为媒体要出图,她不得不脱掉外套,容夏撑起伞护着她上车。
雨丝斜斜从车门飞进来,虞乔弯腰,疲惫地揉着自己小腿上肌肉。
容夏坐上车,收好伞,刚要关车门时,有工作人员匆匆里酒店里跑出来:“虞老师,等等——”
“夏夏,等一下。”虞乔伸手拦住容夏即将关车门的手。
“虞老师。”那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您有东西忘记拿了。”
容夏莫名其妙:“没有吧姐,我记得我带过来的东西都带上了,走之前我还检查了好几遍。”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是您带过来的东西,您稍等。”
他侧一侧身,后面增加了四排安保开道,走来一个身着西装的人,他十分谨慎地抱着怀中黑色方盒,两侧分别有两个人为他打着伞。
精致奢华的黑色丝绒方盒被双手托到虞乔面前。
“虞老师。”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说,“向女士说,这宝石与您很相配,故而她赠送给您。”
容夏瞪大了眼睛。
直到车门缓缓关上,车辆驶离酒店,虞乔都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打开腿上的盒子,里面被妥善放置的项链,正是方才她帮向云卿试戴的那一条。
这项链上的宝石足够珍贵,工艺也是吹毛求疵的精致,价格不下七位之数,向云卿就这么随随便便送给她了?
她一时有些糊涂,旁边的容夏手轻轻摸了摸盒子边缘,望着项链满眼惊羡:“姐,他们说的向女士是谁啊?”
“没谁。”虞乔合上盒子,向云卿莫名其妙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但她是不能收的。
回到家,卸妆换掉身上的裙子之后,虞乔第一件事就是给周宴深打电话。
她擦着头发,手机放在茶几上,响了很久之后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随后是男人从睡梦中被吵醒带着哑意的一声“喂?”
虞乔顿了一下,擦着头发缓缓放下,小声说:“是我,我打扰你睡觉了吗?”
那头安静片刻,传来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没有。”
墙上的时钟指向23:45,虞乔平时参加活动昼夜颠倒惯了,忘记了会打扰他睡觉。
她踌躇片刻:“那你睡吧,我明天再打过去。”
“没事。”电话里周宴深好像在走路,接着有水流倾倒入杯的哗哗声,他喝了一口水,嗓音清润些,“你说。”
深夜寂静,虞乔抿抿唇开始解释:“今晚晚宴的时候我碰到向阿姨了,她买了一条项链,但是可能是忘记带走了,品牌送到了我手上。”
“她忘记带走,品牌送到你手上?”周宴深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