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14)
“谢小姐。”走出餐厅沿着步行街慢慢地散步,宋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谢清瑰:“刚刚在餐厅里那位先生…你认识么?”
他怎么想都觉得沈季屿出现的太怪异,和谢清瑰之间的姿态也很暧昧,实在不像陌生人之间的氛围。
但宋临也没什么立场去光明正大地盘问,只能暗戳戳地试探一下。
“认识,不熟。”谢清瑰一点儿也没诧异他的问题,早有准备似的应答:“宋先生,您介意么?”
“啊?”宋临一愣,然后就立刻摇头:“不,我没什么好介意的,我…谢小姐,我对您很有好感。”
对于男人的爱慕和追逐,谢清瑰从懂事起就经常见识了。
有青涩有隐晦有直接的,像是宋临这种,她第一眼瞧见他,就能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赤/裸的热忱,只是……
“对不起,宋先生。”谢清瑰微微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谢谢您陪我吃这顿愉快的晚餐。”
谢清瑰向来是滴水不漏的,虽然温柔,但也冷淡,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和意难平。
此时此刻,宋临也是这样。
“为什么?”他有些不甘:“是因为刚刚那个男人么?”
“都说过了,不熟,又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呢?”谢清瑰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不合适的根源在于,我喜欢的男生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宋临愕然。
“不好意思。”谢清瑰垂眸看了眼手表,冲他挥手:“我要去赶地铁了。”
学校附近的地铁是直通谢清瑰的住处的,她很快回到家,换衣服卸妆洗澡一气呵成,从浴室出来后,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直响,谢清瑰出来后菱角就绕着她的腿一直转,邀功似的让她去接电话。
谢清瑰低头给它抓了把狗粮,又洗了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去拿手机。
这个时间能给她不依不饶打电话的只有两个人,质问她相亲结果的梁敏菁,另外…大概就是沈季屿那个神经病了。
拿起手机,果然不出意外地在未接来电那里看到了一串‘沈季屿’的名字,然后此刻,又响了。
谢清瑰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唇角轻抿,直到掌心里的振动麻到了心里,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谢老师。”对面的沈季屿一点儿也没周旋,甚至没问她关于今晚的任何事,只是轻笑了一下,声音在夜色里无比温柔——
“你今天怎么没下来遛狗?”
。
一句话,让谢清瑰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了。
她眉头蹙得更深,快步走到窗边眺望着小区外的街道,果不其然,瞧见了沈季屿的车。
他是一路跟着自己回来就在那儿等着了?
“谢老师?”电话里低沉清澈的声线还在追问着:“怎么不说话了?”
“沈先生。”谢清瑰冷冰冰道:“您追人的方式,真让人不寒而栗。”
像个变态。
说完,她有些愤懑地挂了电话,顺便‘刷’的一下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向来轻盈的脚步都变重了,谢清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一口气喝了两杯水,还是感觉心中郁结难消。
思索片刻,她给高中时认识的好友打去电话。
“老谢?”对面的秦枝秒接,有些纳闷儿:“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不是应该正在教学生么?”
作为多年闺蜜,秦枝对于谢清瑰的时间安排也是比较有数的。
“枝枝,我遇见事儿了。”谢清瑰也没心思寒暄了,单刀直入地说:“你记得沈季屿么?”
“谁?沈季屿?咱们高中那个沈季屿?”秦枝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对,就是他。”谢清瑰顿了一下,继续说:“他现在在我家楼下。”
……
半个小时后,谢清瑰家里的门被‘砰砰’敲响。
她走过去从猫眼一看,门外的姑娘戴着口罩,大眼睛眨巴眨巴——秦枝电话挂得飞快,直接杀过来八卦了。
“怎么回事啊?”她进来就直接问重点:“你怎么和沈季屿碰上的?旧情重燃了?”
“旧情才能重燃。”谢清瑰笑了笑:“我俩达到旧情的程度了么?”
“啊,也是。”秦枝讷讷地嘟囔:“沈季屿这男的,挺渣的,高中的时候一群小姑娘被他那张脸弄得五迷三道的…对了,他现在长的还那么帅么?”
说着说着,某位秦姓花痴就开始重点偏移。
“你记不记得,高中时他总给你悄悄地送零食什么的,还拜托我帮他,说是伪装成我给你送的。”
秦枝撇了撇嘴:“当时我还以为是陈逆送的呢,后来知道了是他还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结果没想到丫就一爱玩儿的渣男。”
听见她提起高中时候的往事,谢清瑰笑了笑:“记得呀,然后你转头就告诉我了。”
姐妹才是一条心,当时沈季屿的伪装和拜托,实际上都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只是少女情怀总是诗,青涩稚嫩的年纪,意气风发的少年做什么都是容易让人心动的。
沈季屿现如今比起十年前,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已经荡然无存了,他更危险,神秘,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但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招眼,这是真的。
衣架子一样高高瘦瘦的身材,一双见了就能让人沉溺下去的桃花眼,从来都是最招蜂引蝶的。
十年前,沈季屿也是凭借外貌这项资本无往不利,再加上他真的是很会骗人。
少年有心想要甜言蜜语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被他骗得团团转的。
就像自己,一开始明明是讨厌他,最后却也不自觉地掉入他编织的甜蜜陷阱。
像是块沼泽地,接近了总会忍不住沉沦,勉力自救,也是要脱层皮的。
第11章 赝
“可以小点声么?很吵。”
高二分班后,这是谢清瑰对后桌沈季屿说的第一句话。
她白白的小脸上秀眉微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情绪。
啊,这可真是新鲜。
沈季屿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儿那儿看到这样的眼神,直到谢清瑰已经转过身继续学习,他脑海里还是时不时的浮现她的眼睛。
于是,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前方的背影上。
少女脊背笔直,穿着学校统一批发的白色短袖,她穿的应该是最小码,但还是显得宽松的厉害,她细细的骨架支着,单薄秀气,做工不太好的料子有些透,都能看到姑娘肩上细细的香芋色肩带……
“沈季屿,你看什么呐?”正坐在他大腿上的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可不乐意了,娇滴滴的嘟囔:“我就在你眼前呢,干嘛看别人啊?”
说着,细白的小手摸着他的脸,委委屈屈的撒娇。
“嘘,别说话了。”沈季屿笑笑,黑眸有丝戏谑:“很吵的。”
耽误了前面的好学生,可担待不起。
腿上的女孩儿被气走了,上课铃声响,伴随着老师踏步走进来的声音,沈季屿的视线依旧落在谢清瑰的腰上。
唔,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细的腰。
之前没刻意留意过,现如今一看,他前桌的脊梁骨一直这么笔直的挺着……倒也不嫌累。
看了整整一节课,沈季屿发现谢清瑰的脊背真的是从不弯折,哪怕是写字的时候。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
他长眉下浓密的眼睫一眨,不自觉地就有点想入非非。
例如,在什么场景下,这漂亮的脊柱骨才能承受不了的弯起来?
“你笑什么呢?”同桌陈逆睡够了,从桌上爬起来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就瞧见旁边的沈季屿微微笑着的模样。
他打了个哆嗦,立刻毫不犹豫地吐槽:“一脸发春似的。”
沈季屿睨了他一眼,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低俗。”
“你不低俗?那你干啥呢?”陈逆挑眉,不服气地呛回去:“我看你也没听讲啊,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