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89)
只是没有她期待的霍华德的。
谢清瑰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先给梁敏菁回了电话。
对面秒接,一张口声音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清清!你怎么才接电话?”
“妈,我刚醒。”谢清瑰嗓子有些哑,轻声问:“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么?说小沈…沈季屿和一个什么女人解除婚约?他有婚约?”梁敏菁对沈季屿的称呼都改了,越说越激动:“我也是今早才看到的这个新闻,怎么回事啊?”
上新闻了?谢清瑰眉心重重地一跳。
“妈,你别着急,我回去跟你解释。”
这种事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谢清瑰挂了电话,连忙起身穿衣服。
梁敏菁是个比较守旧且保守的女人,她必须得赶紧回去和她说明白,否则她会钻牛角尖的。
谢清瑰毫无准备,主要是没想到沈季屿那个疯子会公开解除婚约这种事,弄得人尽皆知。
否则,她昨晚就和梁敏菁说了。
谢清瑰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早饭也来不及吃,连忙开车赶回清水巷。
正巧碰上早高峰,车堵得厉害,一路也不太顺畅。
好不容易开到了小区楼下,谢清瑰把车随便一停,下车刚要跑回去,面前就出现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黑压压地罩住了她。
但从那西服上的薄荷味和烟味,谢清瑰不用抬眸也知道是谁。
她拧紧秀眉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厌恶。
“沈季屿。”她瞪着他:“你别阴魂不散行不行。”
沈季屿一夜未睡,白皙的眼底泛着一圈淡淡的青。
他瞧见谢清瑰这种避他如蛇蝎的态度,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可他很快就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也等到了人不是?
“清清。”沈季屿看着她,有些期冀地问:“你看到新闻了么?”
“让开。”谢清瑰答非所问,只想赶紧离开:“我要回家。”
“让我和你说几句话吧。”沈季屿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因为想要公开解除婚约这事儿,我和我爸妈都闹翻了。”
最主要的还是沈老爷子,也许他会被赶出去当一个穷光蛋也说不定。
沈季屿有些调侃地想着自己的命运,权当苦中作乐。
但谢清瑰对他,对他的家庭情况一点兴趣都没有,依旧说:“你听不懂话?让开。”
沈季屿一怔,双眸静静地看着她。
很诡异,在谢清瑰这张美丽的脸上,他看不到半分往昔的情意。
一个人在短短两天之内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快?
两天前,他们还鱼水情深,要多好有多好,怎么现在……谢清瑰就能如此决绝?
自己的犯的错误,到底为什么不可原谅到了这个地步?
想着想着,沈季屿就觉得谢清瑰不是一般的绝情。
沉思片刻,男人狭长的眉眼冷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早晨给霍华德打过电话?”
谢清瑰纤细的身影一僵。
沈季屿明明知道他的这些话会让她更恨自己,但他也控制不住,只能继续说——如果手里没半分倚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听说你想让叔叔转院,回到国内……”沈季屿抬起唇角,笑了下:“你真的想这样么?”
“沈季屿。”谢清瑰回头看他,脸上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眉眼里泛着不安,声音也是明显的僵涩:“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是不是把脑补的我想得很坏啊?”沈季屿自嘲地笑了笑,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你有时间了么?还急着上楼吗?”
第47章 顽
谢清瑰没有上楼, 而是上了沈季屿的车。
到底还是回到了淮阳路的房子,里面还没来得及找保洁打扫,依旧是一片狼藉, 彰显着昨天那一次争吵有多么激烈。
“小孩子吵架才愿意乱扔东西。”沈季屿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片, 轻笑了声:“瞧,咱俩是不是有点像小孩儿。”
谢清瑰不愿意听他这些戏谑又亲近的话,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尽快说吧。”
沈季屿却没急着说话。
他走过去, 半跪在谢清瑰面前握住她的手。
不顾女人的挣扎, 修长的十指紧紧拢着她细长却纤巧的手。
“沈季屿!”谢清瑰忍无可忍,指甲划过他的手心, 重重地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啪’的清脆声格外响亮, 她眼睛都气红了:“你到底要干嘛?”
“解气么?”被她打歪的脸颊侧了过来,沈季屿舌尖抵了抵脸颊, 清晰的感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儿, 笑了笑:“不够解气的话, 你继续打。”
反正, 即便凝血障碍症也不在乎破点皮, 死不了。
谢清瑰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她不会再被激怒了, 因为发火对沈季屿而言没有用。
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冷静,才能与狼共舞, 在疯子旁边周旋。
“清清, 我不是疯子, 还没被你气疯呢。”沈季屿笑了笑:“宁鸢的事情全是我的错, 现在都解决了,不分手行不行?”
“……”
“我知道你气我之前骗你,你打我吧。”沈季屿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恳求:“你想怎么解气都行。”
“沈季屿。”谢清瑰搞不懂他了:“你这是图什么?”
她表现得还不足够反感他么?
“图你。”沈季屿毫不犹豫,十分笃定地回答:“我喜欢你。”
喜欢?
谢清瑰一怔,忽然感觉鼻尖有些涩,同时有温热的液体涌进眼底,需要她死死克制才能不从眼眶里掉下来。
“沈季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用懂,反正你身边从来不缺喜欢你,巴结你的人。”谢清瑰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可不喜欢你了。”
有的时候感情分崩离析就在一瞬间,她真的不喜欢他了。
沈季屿笔直的脊梁骨一僵,半晌后,他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重新喜欢上。”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你也不喜欢我。”
所以只要他足够努力,谢清瑰还是有机会再喜欢上他的。
可后者听了,却只是忍不住地苦笑。
瞧,沈季屿在求和的时候也是这么自大,是始终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他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应该去第三次接受他的喜欢呢?
两次教训,还不够吗?
谢清瑰深吸一口气,没抱什么希望地问他:“如果你喜欢我……”
“能不能尊重我的意见?”
“尊重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意见?跟你分手?”沈季屿笑了一声,慢慢摇头:“清清,我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诚如她所说,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利己主义者。
“那你想怎么样?”谢清瑰漠然地盯着他。
“我说过了,很简单,保持原样。”沈季屿眸光炽热又疯狂,说得理所当然:“别分手,眼下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么?”
解决?解决,这两个字说得真轻巧,对他而言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
“那如果我一定要分手呢?”谢清瑰笑了:“你要用我父亲的事情威胁我么?”
沈季屿沉默着不说话。
以往都是轻松愉悦的氛围,现如今一片死寂。
“我不会威胁你,只是…从国外的医院转到国内不是那么简单的。”沈季屿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卑鄙,所以他开口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之前送去的时候是使用专机运输的,现在这个时候…不是那么方便。”
谢清瑰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还不如让叔叔留在慕尼黑,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不是么?”沈季屿笑了笑:“何必因为我们的事情,牵连到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