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97)
“你想多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龌龊意思,我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身体给一个老人来换取自由。”
谢清瑰瞄了他一眼,嗤笑:“这是沈老先生的意思,他说你特别倔,就算我骂你是诈骗犯,强/奸犯,你都不一定能放我走,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沈季屿,你确实是一个很犯贱的性子。”
在沈季屿几乎能把自己捏碎的力道中,谢清瑰勉强的平稳住声音,说话急促而迅速:“所以他跟我说,如果你还缠着我,他可以帮我,这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你沈季屿闯不进的地方,除了沈老先生的老宅。”
唯有和沈同绍合作,自己才能逃离沈季屿这么个人。
在之前的那次谈话中,谢清瑰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了。
而她,愿意接受这个‘帮助’。
“你就这么恨我?”沈季屿眼白已经红透了,绝望地看着她:“谢清瑰,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报复我,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报复……”谢清瑰歪了歪头,喃喃道:“既然你想得到我,那让你得不到,不就是最好的报复么?”
沈季屿被她刺的鼻尖泛酸,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软弱:“清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的他,就和孩子一样,连捏着她肩膀的手都绷不住的软了。
谢清瑰轻轻笑了下,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沈季屿,别再勉强了。”她没再说什么难听的,低声道:“放过我吧。”
这段时间,她的人格尊严已经完全地丧失掉了。
‘放过我吧’这四个字说了无数遍,就像困在金丝笼里的雀儿。
只能等人放过她,真的是对新时代女性最为悲哀的一件事了。
“沈季屿,你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的。”谢清瑰双眼放空,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可我再这样下去,会疯掉的。”
“没有。”沈季屿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个女人,是我从高中开始就惦记十年的。”
谢清瑰闻言,转头看他。
“你说你惦记我?”她反问他,说着说着就笑了,晶莹的泪光都泛出眼角:“你惦记我?沈季屿,你可真会讲笑话。”
沈季屿:“我没……”
“高中的时候也是你说要分手的,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谢清瑰打断他的话,细白的手不自觉地捂着胸口,眼睛里终究控制不住地浮上一层雾气:“我心想也是啊,你说得对,我们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还不如趁着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分开,避免日后难堪。”
“可你还是给了我难堪,在十年后,如果你说你这十年都在惦记我,我会认为你这是一场蓄意规划的报复。”
“谢清瑰。”沈季屿声音都哑了,干巴巴地辩驳:“我没有,我没那个意思!”
“不要再说‘没有’这两个字了。”谢清瑰眼圈有些红,冷冷地看着他:“我十年前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如果她没有重新遇见沈季屿,十年前的高中片段在午夜梦回间,或许还能成为一场绮丽的梦境,白月光。
可惜他们重遇了,所以就连那段记忆,也成为恶心人的回忆了。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敢提十年前的事情。
谢清瑰一句话也懒得再说,直接绕开他推开门,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严桓之一直在外面守着,生怕里面打起来,现在看到谢清瑰眼圈通红地跑出来,还没来得及拦女孩儿就已经速度极快地下了楼梯了。
“我说。”他连忙走进去,推了推呆滞的沈季屿:“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沈季屿呆站在原地,不哭不笑不说话,就像是一棵人形的枯木。
半晌后,他抬手抹了把脸。
“老严,借给我一组医疗团队吧,就上次帮忙运输谢槐的那组人就行。”他哑声道:“帮着我把谢槐从德国运回来。”
严桓之一愣,随之就是心头的种种一跳。
他轻声问:“你要把谢槐送回来?”
这要是真的,他都替这两个相爱相杀互相纠缠的人感到解脱,实在是太他妈累了。
而且沈季屿如果想通了,自己也用不着为了帮谢清瑰铤而走险了。
“嗯。”沈季屿苦笑,哑声应了一句:“送回来吧。”
他知道这是他手里唯一能挽留谢清瑰的筹码。
可是……他已经受够了她的恨了,实在是不想让谢清瑰再多恨他一点了。
第53章 疾
谢清瑰拎着两个箱子回清水巷的时候, 正巧赶上一出闹剧。
梁美珍和陆娴打着‘治病钱不够了的’旗号来家里要钱,梁敏菁应对的辛苦,只好勉强周旋, 客客气气的给她们倒了两杯水, 结果水杯都被摔了。
谢清瑰费力地拖着箱子上楼走到门口,正气喘吁吁,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凌乱的景象。
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和水渍,客厅内传来梁美珍措辞尖锐地叫骂。
她面色一冷, 拉着箱子的手都更紧了几分,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
“住口。”谢清瑰看到梁美珍和陆娴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第一句话就是呵斥,冷冷开口:“你们算是老几?来我家撒野。”
经过沈季屿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 什么狗屁亲戚人情世故, 自己爽才最重要。
没必要忍那些无谓的气,说不定哪天就被气死了也说不定。
但谢清瑰活得通透, 在场的另外三人却都是大吃一惊。
大概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没礼貌, 这么不给‘亲戚’面子。
“你…你你你!”梁美珍指着她, 气得嘴唇子都哆嗦:“谢清瑰!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姐!你怎么教孩子的?!”
“闭嘴吧, 是我骂你,你扯我妈做什么?”谢清瑰扯了扯嘴角,连‘姨’都懒得叫了:“我看您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 就精神错乱了?”
“谢清瑰,你发什么神经!”陆娴也气急了, 上前就想要推搡她:“你是不是……啊!”
结果话没说完, 手腕就被谢清瑰毫不留情地攥住了。
女人常年弹钢琴, 手指的力道当然不是陆娴这种草包能比的, 被她捏得嗷嗷惨叫。
“谢清瑰!你!姐!”梁美珍气得跺脚,只得去拉扯一旁的梁敏菁:“姐!你还管不管管了?就任由你家孩子这么骂我这个长辈?怎么说我也是你妹!”
梁敏菁皱皱眉,抬眸看了谢清瑰一眼。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这算是默认站在自家孩子那头,无所谓‘亲戚’这回事了。
这算是生性守旧顾念家庭的梁敏菁一次离经叛道的‘反抗’,梁美珍见到,立时惊呆了。
当姐姐都不为她说一句话的时候,继续在这儿针对谢清瑰肯定是讨不了好。
但梁美珍和陆娴这对母女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就喜欢不可为而为之。
见梁敏菁不帮她说话,梁美珍顿时嚎丧着喊起来:“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是不是不想管爸了?你没良心啊……”
“梁美珍,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滚。”谢清瑰冷着脸打断她,面若寒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情’二字:“否则我就报警了,私闯民宅。”
“法律和公安局可不管我们是不是亲戚!”
说完,谢清瑰嗤笑一声,扔垃圾一样地甩开挣扎个不停地陆娴。
“谢清瑰!你这个贱人!”陆娴得了自由,第一件事还是骂人,她眼睛扫到谢清瑰带回来的行李箱,瞳孔一亮,立刻意淫着恶毒诅咒:“你是不是被那姓沈的甩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前段时间你那男朋友登报我们才知道他叫沈季屿,根本就有未婚妻,敢情你这清高的小仙女是当了小三啊?真恶心!”
谢清瑰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陆娴本质只是为了嘲讽她的夸大其词,但正巧瞎猫碰上死耗子,撞见谢清瑰最不想面对的一点。
那就是她被蒙在鼓里地当了第三者,这也是她最恨沈季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