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朋友(28)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在幸好。
幸好林赴年走远了,听不到家里的声音。
沈鸿又喝醉了酒,今晚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不停地砸着家里的东西。
谈礼本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她真的见怪不怪了。
甚至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后妈又在拦着沈鸿,拦的不巧还会被扇一耳光。
外婆和她弟弟沈仪也在慌乱地拦着沈鸿。
就那么小个小孩,被吓得脸上满是泪痕,愣是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
她叹了口气,把手边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刚想上去帮忙,再砸下去,家里的东西就要砸光了。
沈鸿踉踉跄跄地绕着桌子转,来到那个高柜子面前,伸手胡乱拿着东西。
谈礼是在看见他拿起那个相框后不对劲的,她脸色一变,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相框会出现在那里。
下一秒,她看见沈鸿就要把那个相框砸碎,没有犹豫地就冲了上去。
她一把用力的抱住沈鸿的胳膊,声音已经颤抖:“爸,你不能砸这个东西!”
其余三个人,看着冲过来的谈礼一愣,连沈鸿都怔住了会。
此刻眼前的她,双眼通红,本来没休息好的眼睛里,更是红血丝。
她身体在打颤,手也在发抖,她知道现在冲上来拦住沈鸿会怎么样,可她必须要这么做。
那个相框,不能坏掉。
李丽看着谈礼,明明那么害怕,可是她就算浑身都在发抖,手上抱着沈鸿的力气却丝毫不减。
她连忙看向那个相框,脸色顿时煞白。
沈鸿喝醉了酒,又看见谈礼敢这么大逆不道地拦着自己,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女人的脸重合在一起,他的脾气和火气瞬间上来了。
他一把用力地甩开谈礼,嘴边骂骂咧咧道:“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上来拦着你老子,和你那个妈一个样子,晦气死了。”
谈礼被他用力的甩到了一边,她的尾椎骨狠狠地砸在了后边的柜子上,柜子顿时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瞬间疼的冒冷汗,忍不住冷哼着,生理盐水不受控制的要掉下来。
外婆和李丽被这声响都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李丽气急,用力推了沈鸿一把。
沈议看着姐姐受伤,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和外婆连忙过去,查看谈礼的伤:“姐姐,你没事吧。”
“阿礼啊,要不要紧啊。”外婆着急的手都在抖,她一时不知道该碰谈礼哪里。
而她讲不出话来,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谈礼死咬着牙,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可她想站起来,她要把那个相框拿回来。
这么大的动静,闹得沈鸿都清醒了一些。
他摇摇晃晃的看着手里的相框,脸色也有些难看。
“东西......还给我。”谈礼咬着牙,几个字从嘴边艰难地冒出来。
李丽听她的话,连忙把相框从沈鸿手上夺下来,边哭边走到她身边,把相框给她。
谈礼拿着手里的相框,眼泪瞬间泪如雨下。
她第一次对李丽说了:“谢谢。”
说完,她低下头,不断查看着相框,确定没事才松了口气。
她的眼泪掉下相框的玻璃上,一滴接着一滴,像是停不下来。
眼泪晕染了玻璃,照片里映着两个女孩子的身影。
一个是她的,还有一个,她笑的灿烂,在照片里,她拽着谈礼和她一起比耶。
两人稚嫩的脸颊,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却笑得明媚灿烂。
谈礼看着照片上的人,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掉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把照片抱在怀里,已经顾不上浑身上下的疼。
她哭的崩溃。
她能留住了,也只有这么点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歌词来自张震岳《秘密》。
有象征性在歌词里面
第17章 可我没有那么长的头发拉你上来
等李丽几个人把谈礼扶进卧室,帮她抹好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这次磕伤的有些重。
尾椎骨那边直接嗑青了,手臂上大腿上也有些数不清的淤青。
她侧躺在床上,动一下都疼。
谈礼外婆坐在窗边给她抹好药,眼泪没控制住地掉了下来,划过她年迈沧桑的脸。
谈礼躺在一边没说话,她手里还是紧紧拿着那个相框。
“谈礼,那个相框,是阿姨前几天收拾你卧室的时候,不小心放出去的,阿姨和你道歉。”李丽手里拿着药膏,走进卧室来,有些踌躇的和她道歉。
“没关系,今天要不是你的话,这个相框也保不住了。”她没有生气,声音淡淡的:“不过我很早就说过了,我的卧室我自己会收拾的,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她没再继续说其他的话,只是眼神愣愣的,看着怀里的相框。
等到李丽和外婆想安慰她,可又欲言又止着,她才主动开口:“我没事。大家都习惯了不是吗,放心吧。
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了。”
她笑了笑,声音佯装着轻松。
外婆看着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可又止在了嘴边。
最终,老人家叹了口气,只好拉着李丽走出卧室。
等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后,谈礼才强撑着身上的痛坐起来。
她动作轻微地拆开那个相框,过程中像是在碰着什么易碎品,连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拆这么一个老旧的相框很快,可谈礼却花了很久的时间。
直到里边的那张照片,被她拿在手里。
照片的像素不是很高,已经有些模糊了,照片上有很多模糊的光点,还有几道刮痕。
谈礼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只觉得眼前模糊,等她反应过来,手覆上脸的时候,脸上已经有足够多的眼泪了。
这个相框一直都被她放在柜子里锁着。
记不清或许是哪天,她打开了那个柜子,又一次看见了照片里的人。
然后她那股难受的情绪又蔓延了上来,她忙着逃离脑海里的一切,一时竟然忘记锁上这个柜子了。
其实她很少会主动去看这个相框,这次也一样。
因为她害怕,害怕再见到这种脸,害怕面对过去的一切。
她看着手里的相片笑着笑着就哭了。
原来,从不知何时起,她也成为了一个爱逃避的胆小鬼。
-
她哭了很久,这次的眼泪好像格外的多,就和那天一样。
久到她快要虚脱,久到眼泪干涸。
她才终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新把相片放进相框里,继续把那个相框放进柜子,继续锁好。
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她才终于躺回床上。
身上的伤口依旧在作痛。
她却像是进入了更深的梦魇。
梦里的伤口都不见了,都变成了一道道浅色的,又或者是深色的疤。
一道又一道,直直地戳进她的心里。
梦里有个声音,在黑暗里。
“谈礼,你和你那个妈一个死样子,晦气。”
“谈礼,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谈礼,生下你,是妈妈最后悔的事情。”
“谈礼,你为什么不救她?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谈礼......
谈礼!”
那些声音嘈杂不同,听不清是谁的。
她在梦里,被那些声音无声地掐着脖子,那些声音好像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因为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而她,也曾经挣扎过,试图冲破那些声音。
但都失败了。
于是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掉,这样世界就安静了。
可是梦里的画面又变了。
她看见了外婆,看见外婆身边的林赴年。
少年正笑着和外婆说着话,时不时提到她。
“我和谈礼啊,是特别好的好朋友啊!”
......
“谈礼?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