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朋友(56)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低头笑的已经崩溃,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水渍。
原来是活该啊。
她笑的心脏发疼,笑的好像浑身都在发痛。
原来早就有答案了。
她所有的不幸,原来只要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
活该。
她是被抛弃的人,所以她活该。
她是受害者,所以她活该。
她是目睹一切,甚至那么多年都在反复做着当年那场噩梦的人,所以被沈辞恨着,被人欺负也是活该。
谈礼从来没觉得那么简单的两个字,会让人那么痛。
痛到她发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半大虐,接下来就要解释初中的事情了。
最后还是想强调一句话:拒绝受害者有罪论!!!
第30章 救赎失败
再等沈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把话说的太重的时候,谈礼已经扶着门沿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回房间里去了。
她卧室的房门被紧紧锁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谈礼笑的疯狂又在不停流泪的样子吓到了,沈鸿酒都醒了好多。
他走到了谈礼卧室的门口,手想要扶上把手,人很踌躇,可到最后还是没有走进去。
他把一切都归功给自己发酒疯,他又一次把所有的情绪丢给了谈礼,让她一个人去消化。
沈鸿好像从来都不害怕,不害怕她会消化不来。
他恨着面前这个女儿的漠然,又认定她足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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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音窸窸窣窣,直到外婆他们回来,手上拿着一大束买的烟花。
沈仪笑着敲门喊着谈礼,想叫她一起去放烟花,可不管他喊了多少次,谈礼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外婆见着情况不免担心起来,她也跟着沈仪一起敲着门:“囡囡啊,怎么不讲话?”
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
“谈礼是不是睡着了啊,她今天出去不是说有事吗,可能太累了就睡了吧。”李丽看老人家着急,连忙说:“妈你别急,谈礼不回答肯定就是睡了,我们也别打扰她了。”
外婆听着这话虽然没错,但谈礼不回答,她还是有点不安心。
门外还在继续说着话,没有打算走的意思,外婆还在继续喊着她,喊了好几声都没回答,才终于作罢。
可是到放完烟花后吃饭谈礼都不出来,沈鸿看她那样就气急起来,在门外又骂了谈礼几句,直到李丽拽着他到饭桌上才罢休。
饭后外婆还是不放心的在门口喊她,可是房门被锁起来了,他们也都进不去。
过了半响,屋内终于有了声音。
谈礼简单应了一两声,说自己困了不吃饭了,现在要睡觉了。
听到她的话,外婆才终于安下心来,她并不知道谈礼刚才和沈鸿的争吵,只以为是谈礼真的太累了。
“那你要是半夜饿了就喊外婆啊,外婆起来给你做夜宵吃。”
“嗯。”她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等到外婆从房门口离开,屋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谈礼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她旁边的玻璃桌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上沾着一片的血渍。
也许是刚刚她那么大喜大悲过后,此刻的她看上去格外的平静,除了眼圈还红着外,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
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疑似水滴砸在地板上的滴水声。
而这会如果有人凑近谈礼,会发现她浑身上下的血腥味很重,滴在地板上的不是水滴,而是她划破了一道又一道伤口的血。
这些都是刚刚她进门后割的。
一道又一道,新伤口和刚刚结痂的伤口错落在一起,手臂上像是用来泄愤的纸,被划上无数道数不清的伤痕。
她没有表情地划着手腕上的肉,银镯子碰擦到水果刀的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刀刀都皮开肉绽,可谈礼好像没有痛觉,也没有反应。
她由着血滴滴在地板上,仍由血淌在她的衣服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上已经满是血痕了。
谈礼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本来白皙的手腕上无辜添了那么多难看的伤,每一道伤疤像是蜈蚣一样,又丑又长。
自我发泄完情绪后,她才终于慢慢冷静下去,同样,心里的情绪下去了,手上的那么多条伤疤也终于开始不停地泛疼。
她划得每一道口子都很深,密密麻麻的疼痛涌上她的大脑,疼的她额头冒汗。
谈礼倏的觉得自己这样好累。
每天都在不停地伤害自己,给自己添加痛苦。
或许是不是狠狠心一死了之就好了?
她不知道盯着自己的伤口多久,也不知道血淌了多久,直到伤疤干涸,客厅亮着的灯被关掉,全家人都要睡觉了。
可她还是睡不着。
为什么只有她睡不着啊?
可是她好困,她好累,她真的好想睡一个好觉。
手臂上的伤疤一道接着一道,谈礼盯了很久,盯到眼睛酸涩。
她觉得好疼啊。
她真的好疼啊。
她疼的蜷缩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眼角的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就像小时候,妈妈也曾经那样抱住过她一样,把她圈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呢喃着哄她睡觉。
她渴求一个温暖的拥抱,在濒临死亡的夜晚来救救她。
可是谈礼知道,她什么都没有。
无数个夜晚,她含着泪含着血度过,活着不明原因的理由。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不会那么痛苦?
如果她死了,外婆也就解脱了吧?不用再为她上学不停工作熬坏身体了。
她一直都是个累赘而已。
她死了,大家是不是都解脱了?
恨她的,恨不得她死的,不想让她好过的。
大家就都解脱了。
她不尤嗤笑着想,原来她一个人的死,能放过那么多人。
谈礼是这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
她拿起旁边的水果刀,看准了原本就有伤口的地方划下去,只要再用力点,再用力点,她就可以划开自己的大动脉。
这样血就止不住了,那些血会慢慢流逝,离开她的身体,然后一起带走她。
那样大概会很痛,但是她只用再疼那么一下就好了。
她真的太疼了,她真的不想再那么难过了,她不想失眠,不想再想起过去的事情。
如果死亡能解决一切苦难与痛苦。
那她甘之如饴。
在此刻的深夜,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强大的求死欲外再无其他的。
她不知道该去找谁,也想不起谁。
她只是觉得,只要自己死了,一切好像都会变好。
她是痛苦的来源。
结束一切痛苦,大家就一起解脱了。
谈礼面无表情地把刀口对准了自己手腕边最深的那道伤,她用力挤压着自己的伤口,额头疼出了冷汗来。
原本不再冒血的伤口顿时又继续开始淌血,她想再用力一点,然后结束这荒唐的生命。
在她下定决定要结束自己的前一秒,手机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备注明晃晃地显示在屏幕上。
Sun。
太阳。
是林赴年的微信名。
她没有把备注改成他的全名。
只是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太阳)。
就和那个备注一样,他是她潮湿阴暗一生里,唯一的那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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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的来电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的铃声,好像在无意中都在催促她放下手里的刀。
他在无意中,又救了她一次。
可现在,她没办法去接这个太阳的电话了,她只是看了几眼手机,就又把目光挪回了手腕上。
可外面却不知道怎么了。
原本寂静的夜突然炸开一束束烟花,就在她的阳台外,谈礼被这巨大的响声吓得一愣,她几乎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