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水雾在他一开一合的唇齿间冒了出来，就像他的语气一样让人见了就觉得心生寒意。

他不再看这个被自己临时抓来当树洞的男人，继续“倾倒”自己的情绪，山姆意识到可能他根本不是不需要要自己回应什么 他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找一个他信任却又不那么熟识的人说说话——想想也挺令人挫败的 明明他可比很多人都要早的认识了沃伦 却偏偏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肤色、外表、地位 甚至是性别 都有可能成为你们社会里的歧视对象 你说这里包容度很高？”

沃伦堪称轻柔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这是在反驳山姆之前的话 后者无奈的耸耸肩 也不想为自己的同类开脱 “嘿 哥们儿 我们可是还在‘成长’的地球人 比不得你见识过的那些高阶文明。”

山姆的话一半算是自我解嘲 一半也确实是事实。沃伦愣了愣 垂下头没有立刻搭腔——文明不够高级吗？或许是的 但仔细回想起来 似乎只有在结构简单、文明单一的虫族星球 他才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复杂的社交关系困扰。

那这么说 出问题的是自己了？沃伦隐隐觉得自己仿佛摸到了什么。

“山姆 ”他突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 我是个过分理想主义的人？”

山姆缓缓的扬起了眉毛 意外地看着他 他倒是没觉得沃伦理想主义 但他认为自己似乎越来越能明白为什么赫莉总说自己的弟弟就是个天真的小男孩儿了 或许这也是卫家上下提起沃伦都是自豪又担忧的原因。

“我不知道 沃伦 不过就算是这样 理想主义也没什么不好 ”山姆听到自己这么答道 “你要知道 只有有理想的人才会有希望、有动力去改变一切。”

“听着 ”他又说 “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跟我探讨再多都不如你亲自跟他们当面说个清楚。想听听我的经验吗 沃伦？语言 这种东西创造出来就是为了交流思想的 谁都没有办法钻进别人的脑子里把对方的想法看个一清二楚 你心里所有的疑惑、抱怨甚至是怒气 只有说出来 他们才能明白。”

“反过来也是如此。”山姆长臂一展 勾住了长椅的靠背 以这一句作为自己今晚听了一肚子抱怨后的总结。

沃伦之前的表述有些含糊不清 但尽管如此 山姆也能把事实拼凑个大概齐 沃伦、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三人之间发生的事概括起来应该就是——我把你们当朋友 但你们却暗搓搓的有了小秘密不肯告诉我还坑了我个大跟头。

如果对象不是外星人 山姆觉得自己恐怕不得不感慨一句——这是什么狗血笨拙的青春期友情三角局？！

“唔……但只要我想我可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沃伦说。

“不是……”山姆一怔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查尔斯也可以。”

……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来开导你。

第83章 被伤害的

复活节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拜近期过分活跃的秃鹫所赐，复仇者联盟基地迎来了新成员——蜘蛛侠。

“嘿！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我吗？在奥斯本大厦，原来你是特工，难怪——”

新来的小蜘蛛兴奋过了头，逢人便叽叽喳喳一番，吵得最近长期睡眠不足的超级英雄们头疼欲裂，可不管怎么说，他的到来确实为这个死气沉沉的基地注入了不少能量。当然，他不是这里唯一的“年轻人”，但绯红女巫和快银并不会像蜘蛛侠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们在变种人处境艰难的时刻选择了复仇者，本身就对X战警和兄弟会而言就有一种“逃兵”的意味，巨大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想尽办法让自己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自然不会有彼得这样松弛的状态。

“小子，再不管好你的嘴巴我就要撤掉你的门禁权限了。”两眼都是血丝的托尼一把按住围着鹰眼团团转的彼得威胁道。而这很有效，蜘蛛侠几乎是立刻就把自己的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

“别在意，彼、蜘蛛侠，他只是心情不好，”从后面跟上去的美国队长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儿，“这里的训练场所很多，你可以多问问旺达和皮特罗——克林特，帮帮他，我和托尼近期抽不出时间来。”

屏住呼吸直到复仇者中的两名灵魂人物消失在电梯里，彼得这才撬开了一条手指缝，小心翼翼地问站在一旁的“领路人”，“他们……最近很忙吗？说实话，我每次看见他们的状态好像都很糟。”

抛开斯塔克先生不谈，美国队长的身体素质可是常人的二十倍啊……

“是非常忙，”克林特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既然你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份子，有些事你得知道一下……”

从克林特的口中，彼得得知了发生在美国队长前队友身上的悲剧以及这段时间来他们在纽约及周边越发密集的抓捕行动，顺便地，克林特还特别普及、更新了一下小蜘蛛脑子里的“复仇者数据库”。

“所以其实沃伦才是复仇者的秘密武器？”彼得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跟沃伦做邻居做了少说也有七八年，若不是之前自己先暴露，他绝不会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哦，不对，沃伦可能都不能算是人类……

“那他为什么不住在基地里？等等，他是不是几乎都没参加过复仇者的行动？”

彼得拧着眉毛回想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媒体遍地的时代，沃伦居然至今都没在公众面前暴露过自己。

“嘘，”克林特向下压了压手掌，略带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就好像担心有什么东西会从他们看不见的角落跳出来一口吞了他们似的，“你还没发现最近沃伦的名字在基地里是禁句吗？”

“为什么？”被克林特有意营造出来的气氛感染，彼得也配合地压低了身体用气声问道。

“因为斯塔克瞒着沃伦造了一件针对他的武器，而且是早从洛基入侵地球就开始布置了，”克林特眼含怜悯实则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你瞧，他们平时的关系多么要好，沃伦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

“那美国队长……”彼得瞠目，他明白为什么三人在桃乐丝的葬礼上表现得那么怪异了。

“队长也算躺枪，”克林特耸耸肩，“他顶多是‘知情不报’，沃伦就把账也给他记了一笔。”

彼得挠挠头，觉得这局面确实有点儿难办，“斯塔克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沃伦很好，他不会伤害大家的。”

“以后的事谁能保证得了呢？”克林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理智地说道，“你没见识过他真正的力量，蜘蛛侠，如果你见过，你就会懂得畏惧。”

作为当初亲眼目睹沃伦“包围”地球的当事人之一，克林特不能否认自己对其无法关在“笼子”里的力量一直有所忌惮，更别说他还有一段亲身在洛基的手下感受过一遭“身不由己”的经历，他相信沃伦一旦失控绝对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所以，是的，在三人这次的纠葛中，他站在钢铁侠这边。

“……你们那次任务配合得那么默契，我还以为你会挺喜欢他。”彼得闷声说，他对人的情绪感知其实非常敏锐，他立刻领悟到了对方背后没有说出的潜台词，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当然喜欢他，他是一个好搭档、好战友，”克林特转过身，当着彼得的面推开了一扇门，“但这不代表我会无条件信任他——我很抱歉，但你要学的还很多，蜘蛛侠。”

**

沃伦整整两周都没出现在复仇者基地方圆五英里的范围内，甚至连家都很少回。

他宁愿深夜里把自己扔进莱特曼的办公室做摆件、丢在亨利的古董店做展品，也不愿再在马路上走着走着就不小心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打开电视，铺天盖地又都是他们的新闻。这种逃避的姿态被两处“避难所”的主人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