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声音就跟他的人一样，情绪非常饱满。

特雷尔浪费了一些时间, 赶到时只看见杰森用大种姓之刃扎进吸血鬼心脏，燃烧自己的灵魂净化邪恶。

“是我的错误！”杰森转头看向特雷尔，“它们是为了我才来哥谭。”

为了给去年被他杀死的那只塞缇斯家族吸血鬼复仇。

——塞缇斯家族族长最爱的小儿子，被养得嚣张任性，在哥谭也敢外出猎食人类，被夜巡的红头罩用灵魂之刃剁成一堆灰烬。

红头罩跟蝙蝠侠敌友不明，但所有哥谭反派都知道, 想动红头罩必须先过蝙蝠侠那关。而蝙蝠侠后面是正义联盟。塞缇斯不想招惹正义联盟，他们也不想放过红头罩，所以跟哥谭本地的古老贵族合作, 让哥谭土著对付哥谭的义警。

这是个好计划，有哥谭本地权贵世家的帮忙，如果不是过来谈合作的吸血鬼太挑嘴, 非纯洁美貌的处子之血不喝，它们估计要等生命药剂大规模出现引起蝙蝠侠注意才会暴露。

杰森很愤怒, 他想到杀手鳄腹中的人体组织，想到那些孩子伤心绝望的家人, 想到生命工厂里那些悄无声息失踪没人知道的无名之人……

这都是他的错！

杰森挥舞着大种姓之刃追杀庄园内的吸血鬼。

他残破的灵魂承受不起这样的耗损。

“收起你的剑。”特雷尔拦在杰森跟前。

杰森不听，并口不择言：“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特雷尔抢先干掉杰森的目标，再次提醒：“你不能再杀。”

不管杰森意志多么坚定，毕竟还是凡人的灵魂，灵魂之力的快速耗损让邪恶源力加速侵蚀，杰森灵魂之火的颜色已经越来越深。

黑暗一旦淹没光明，杰森将彻底失去理智，变成永远愤怒狂躁找不到自我的疯子。

“你也想阻止我？”杰森不知道被哪句话引爆，他愤怒地将特雷尔撞在墙上，低吼：“我们是法外者！我们不需要遵守什么见鬼的不杀原则！这些鬼东西甚至不是人！是吃人的怪物！”

“你不能杀。”特雷尔几乎嵌入墙体里，他没有挣扎，而是抛出长枪，将远处一只变成蝙蝠逃跑的吸血鬼点射成血雾，然后伸手召回骑士枪。

杰森一拳捶在特雷尔脸侧。

“很好，我们完了！”

“哇哦，似曾相识地吵架分手……”频道里不知道谁在调侃。

杰森拎着长剑冲进宴会场，隐形披风的效果仍在，他就像一阵无形的风穿过人群。躲在人群中的吸血鬼被燃烧的大种姓之刃从头顶贯穿而下，化作一团金色火焰。

人们尖叫躲避，很快发现火焰不会蔓延，甚至不会烧毁衣服，只会点燃特定的人。

被点燃的吸血鬼在火焰中变成蝙蝠，又变成一堆灰烬。

特雷尔打开头盔露出戴着多米诺眼罩的脸，将通讯耳机掏出来一把捏碎，把频道里的蝙蝠们的调侃抛之耳后，然后面无表情地追上杰森。

杰森的灵魂之力被透□□团漂亮的火焰几乎被黑暗覆盖。

“这是最后一个！”杰森举起大种姓之刃，哈哈大笑。

人们看不到杰森，只能看到北欧来的子爵阁下被点燃举到半空，机械的笑声在宴会厅回荡。特雷尔身上的临时隐形早已失效，沐浴了无数恶魔鲜血的盔甲萦绕黑雾，让他看起来像大魔王一样恐怖。

有人吓得晕了过去。

“够了吗？”特雷尔停在杰森跟前询问。

够了什么？不够，远远不够！

杰森的头很疼，疼得连小丑的笑声都变遥远了。心底喷涌的怒火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在下沉，就像陷入了深渊。但他觉得自己很冷静，他还能思考。

吸血鬼该死，塞缇斯生命协会的其他人呢？这些参加所谓慈善拍卖其实都是冲生命药剂来的有钱人呢？他们真的不知道生命药剂的原材料是什么吗？

都杀了吧！

都杀了哥谭不见得变好，但绝不会变得更坏！

蝙蝠侠不杀，他来杀！

杰森手中暗淡的灵魂之刃再次燃烧起来，冲向一名尖叫呼唤保镖的老人——莱恩家的掌权者。

特雷尔不再犹豫，俯身抱起杰森撞破窗户离开。

那名老人的灵魂黑得发亮，还疑似跟猫头鹰怪物有关，特雷尔并不在乎对方的生死，但他不能看着杰森堕落。

也许堕落只是暂时，杰森还能凭借意志从地狱中挣扎脱离，但那太艰难了。

一个温柔善良的灵魂不应该活得那么痛苦。

特雷尔无视刺向他的灵魂之刃。

燃烧的剑刃从他脸侧滑过，除了温暖，甚至没削断他的发丝。

特雷尔带着杰森滚落在山林中，林中的白雪还没融化，他们几乎陷入雪中。特雷尔涌出一股冲动，他强硬地压住杰森打开红头盔，盯着那双蕴含火焰的愤怒双眼，低头，覆上那张想要什么总是不肯说出来的唇。

用他自己的唇。

……

安静。

风停了，雪在融化。

杰森脑海中吵死人的小丑渐渐远去，变成一片空白，下沉的灵魂被什么抓住，从深渊中一点点攀升，阴森黑暗被远阔的雪山取代……

为什么有人连唇舌都是冷的？

杰森震惊得瞳孔收缩，心跳快得几乎涌出嗓子眼触碰那侵入口腔的冰冷舌尖。

雪花飘落，沉甸甸的树梢再也承受不住负重，被一片雪花的力量压垮，积雪哗啦啦洒在交叠的两人身上。

燃烧的大种姓之刃不知何时彻底熄灭，跟着簌簌雪花一起落地。

特雷尔抬起头来，他翻身坐到一旁，将安静的灵魂之刃捡起来递给杰森。

杰森这才恢复呼吸，他默默地将长剑入鞘，看了眼身旁唇色变得红润了些的特雷尔，下意识舔了下唇，残留的冷冽气息让他心跳更乱。

“所以，这是什么？”杰森声音沙哑地问：“强效祝福？”

“补魔。”比强效祝福更高一级的神圣祝福。

特雷尔抿了下唇，唇上属于杰森的炙热温暖还未消失。

补魔的方式有很多种，施法治愈最常见，但特雷尔不能调动圣光自然无法使用神术。其次是血，但杰森不喜欢血腥气，那就只能用别的体液。

其实亲吻额头就可以，就像毒藤女那样，特雷尔却在温度的诱惑下换成唇。

特雷尔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给人神圣祝福，对最近才拥有感觉的他来说，唇舌接触的感觉奇怪得让他还想再试一次。

杰森的唇比想象中更温暖，而且柔软，唇瓣有些干燥，需要多补水。

特雷尔心里胡思乱想着，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波动，就好像他刚刚做的事跟吃饭喝水一样普通。

杰森盯着特雷尔，他很庆幸多米诺眼罩森白的目镜挡住了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神。

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明白为什么特雷尔阻挠他杀敌时他会像遭遇背叛一样愤怒。但是，特雷尔是怎么想呢？

杰森沉默半晌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冲依旧坐着的特雷尔问：“你制止我杀他们，是因为使用大种姓之刃会消耗我的灵魂之力？”

“嗯。”特雷尔仰头看着那个冲破黑暗重新燃烧起来的灵魂——颜色真的很温暖啊。

杰森朝特雷尔伸手，将坐在雪上的骑士拉起来，穿着盔甲的骑士看起来比他还高一些了。

“对不起。”杰森合上面罩，机械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特雷尔转头看他。

杰森低声骂了句，解释：“为了，呃，误会了你，还有‘我们完了’。”

“不用，我能看见灵魂。”特雷尔指指自己的眼睛，所以他不会因为愤怒时的口不择言而产生误会。

杰森脑袋一嗡！

F**K！他竟然忘了这点！所以他那点小心思特雷尔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他自己更早明白？那这个补魔又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魔法师，他知道体液可以补魔！但正常的补魔不都是用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