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沉到底的心脏又开始往上飘，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别乱，不敢再看特雷尔的眼睛，埋头往山下走去。

特雷尔像背后灵一样飘在杰森身后，忍不住追问：“还想杀人吗？”

你不会自己看？

杰森怀疑特雷尔在撩他。他深呼吸，带着碎雪的冷空气深入肺腑，却无法让滚烫的胸腔稍微降温，甚至因为熟悉的冰冷联想到身后之人，开始沸腾的血液让他感到燥热不已。

“想，现在不行。”杰森干巴巴地回答。

参加拍卖的都是哥谭上流社会的名人，任何一个死亡都会引得哥谭某个产业动荡，也会让老蝙蝠堵着他要求“谈谈”。他需要找到确切的罪证，就像莱恩家跟吸血鬼合作的证据一样。

特雷尔不说话了。

杰森的灵魂之力虽然得到了补充，但还不够饱满，如果杰森还想用灵魂之刃杀人，他可以帮忙再补一点。

不杀人就不用补魔。

特雷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失望？杰森明明也很喜欢补魔，喜欢得蔫耷耷的灵魂都重新亮起光焰，颜色温暖漂亮得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啪！”

特雷尔突然用枪杆敲了敲前面的松树，松枝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洒了杰森一身。

杰森灵魂的光焰像烟花般炸了一下，他转过头来故作愤怒地盯视：“有事？”

真好看，可惜不能摸。

特雷尔拔身飞走。

“罗宾和夜翼到了。”

027

特雷尔盯着夜翼，他在夜翼身上看到跟利爪体内神秘物质相同的光。

夜翼的牙齿里。

特雷尔走向夜翼，抬起拳头：“抱歉。”

“什么？”夜翼反应灵活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特雷尔堪比光速的拳头。

“砰！”

夜翼喷出一颗牙齿倒飞撞树。

罗宾吼叫着扑向特雷尔。

杰森有些懵，但还是毫无兄弟爱地挡在满脸愤怒爬起来的夜翼跟前，“弃民不会乱攻击人。”

“小翅膀！”夜翼的语气听起来像心碎了。

“牙齿。”特雷尔一边应付罗宾，一边用枪尖挑起那颗断牙抛向杰森。

罗宾是个慷慨的男孩，又贡献出一块氪石，而且打磨成了匕首，分量真的不轻。

特雷尔欣然笑纳。

“屌头，”杰森用雪蹭掉断牙上的血，语气十分严肃：“这颗牙你什么时候补的？”

牙齿里有神秘金属，而且刻有猫头鹰标记。

“八岁的时候，我还在马戏团……那个牙医跟格雷森家相交多年，在我被布鲁斯收养后遇到黑帮火并，被流弹击中身亡，我还参加了他的葬礼。”夜翼表情复杂。

众人心情沉重，特雷尔却抛下跳脚龇牙的罗宾回到悬崖教堂。

他今天还有日常任务没有做。

特雷尔从铭刻了清洁阵法的浴室中出来，换上宽松舒适柔软的毛绒睡衣，坐在桌前开始抄写。

“特雷尔，你送回来的小姑娘已经完成输血治疗，现在睡着了。”玛莎将大杯牛奶和撒着葡萄干的蛋挞放到桌上，“炉火上还热着肉粥，这些不够可以配着新做的东方酱菜再喝碗粥。”

特雷尔拿起一个蛋挞，吃得眼睛都微眯起来。

玛莎微笑地帮他调了调台灯的角度，“你看起来很高兴，遇到开心的事了吗？”

特雷尔眨了下眼，摸摸自己的嘴角。

高兴？开心？

“是感觉。”玛莎点点自己的眼睛，“变亮了。”

特雷尔没有戴隐形眼镜，金色竖瞳仿佛漂亮的猫眼石，并没有冷血动物的阴森。

特雷尔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的眼睛一切正常没有发光。他吃完夜宵擦了擦嘴，提起笔继续抄写，刚写了一个词，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告诉壁炉旁打毛衣的玛莎。

“杰森会住过来。”

“杰森要住过来？真是太好了，他那么小就离开家，又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总是吃一些不健康的快餐食品……他喜欢辣一些的食物，我们应该多采购点辣椒，还可以在清理藤蔓留下的土地上种一些……啊，他还经常受伤，我去前面提醒一下医生，得多准备些圣水和治疗外伤的药品才行。”

玛莎非常高兴，就像即将迎来小孙子的老奶奶。

特雷尔摸摸自己完全没有上翘弧度的嘴角，看着玛莎飞成一阵风的背影：这才是高兴该有的样子，我有高兴吗？

西蒙神出鬼没，回来一趟又匆匆离开，说天使和恶魔竟然联手在他的猫猫城里捣乱……

另一边。

杰森收集完塞缇斯生命协会的罪证和成员名单，将涌进来的警员和记者交给夜翼应付，从庄园车库里随便撬了辆车开走。

“大红，你跟特雷尔和好了吗？”红罗宾的工作显然不够饱和，还有闲心将红头罩拉进私聊频道八卦。

杰森心情不错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哈，大侦探，直接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跟弃民，”红罗宾顿了顿，让语气更为正经，“你们之间有些过于亲密，并非动作，而是气场、灵魂之类。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没有某种觉悟，你应当跟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氪星人，哪怕只是半氪星人，他们对感情的认真程度都挺让人害怕，别让他们产生误会。”

杰森沉默半晌，问：“如果我有呢？”

“那我祝福你。”红罗宾快速回答，“这就是我真正想跟你说的。看看布鲁斯跟那谁就知道性别啊身份啊都不是问题。事实上，我能看到你们互相吸引，所以他选择你作为这个世界的锚，我认为你的成功率挺大。”

“……发现利爪，下次再聊。”

杰森猛地开门跳车，拔出大种姓之刃应对扑过来的利爪。

·

【如果我有呢？】

铸造台前，特雷尔手中锤子突然敲歪，废了一个已经成型的零件。

他抿唇盯着扁得宛如花瓣的金属片，半晌才将目光缓缓移到在火炉中跳舞的炎魔身上。炎魔在施加赐福的神血滋养下，颜色转向纯净的金红，内部那层金色跟杰森的灵魂之光有些相似。

特雷尔知道杰森说的“有”是什么，他看着那个灵魂因他的回应而雀跃欢腾，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在杰森醒悟退缩时主动挽留。

一段感情而已，正是他需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拒绝？

特雷尔给尼克斯、勒托和阿斯忒瑞亚浇圣水。

尼克斯的黄叶越来越明显了。

‘德鲁伊农夫什么时候能就位？’

特雷尔掰掉发黄的叶片，认为是营养不够，直接滴了一滴血到瓶里，看着它们肉眼可见地缓缓生长攀爬上窗。

【如果我有呢？】

——有就说出来，想要什么就应该说出来。

“咔嚓。”特雷尔给黑夜三姐妹拍照留念。

下一秒，手机里跳出来自杰森的短信，短信内容是猫头鹰怪物照片，并附文：【特雷尔，出门小心怪物偷袭，它们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利爪。】

特雷尔盯着文字看了半晌，手机镜头对准浸泡在血液中养护的手镯形态骑士套装。

拍照，发送。

从来都是怪物小心他，而不是他小心怪物。

杰森回了一个【红头罩不赞同的眼神】的图片。

特雷尔点击图片选择保存。

——杰森不知道他有多强大，他应该适当展示自己的力量。

“哗啦哗啦……”

特雷尔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研究手机，左手悬在自制的钢铁大桶上放血。今天打架的伤害吸收让血量达到饱和，他打算例行放血的时候多放一点，听到血流声慢下来，还用抑制愈合的特殊刀具重新割开快合拢的伤口，表情平静得像割砧板上的肉。

“你在做什么？”

杰森饱含着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特雷尔抬头，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杰森，微微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