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盗墓bg]鬼蛊+番外(17)
黑瞎子很久不答话,只给两人添酒。陈皮阿四把酒灌得发狠。
酒见底,黑瞎子终于开口,说:
“我们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三月。她眼睛生得漂亮,干净得看久了觉着愧疚。小丫头胆子小,夜里雷声大了我还要怕她吓着。结果,您现在叫我杀她。”
“四阿公,这活儿我干不了。我也会让别人干不了。”
陈皮阿四眼神立刻冷下来。他用酒杯敲了一下桌子,沉声说:
“你要为个小祸害得罪我?”
“不至于。”黑瞎子答:“只是这点自信还是有。一个小丫头而已,不论怎样,护得住的。”
“铁了心要保她?”陈皮阿四问。
“是。”黑瞎子答,半分犹豫没有。
陈皮阿四讽刺地哼一声,说:“不愧是苗疆女儿。蛊惑人心的本事,这么小就有了。你非不要她死,就想想怎么解决事情。”
“我本来以为,她还有机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既然摘不干净了,先前的报酬我一分不要,您当把这孩子卖给我。她和您再没关系,天大的麻烦,我给她扛着。”
陈皮阿四摇摇头,说:“你给她扛着……我看你将来拿什么扛。”
这人不再年轻了。陈酒下肚,后劲上来得快,脸上泛了红,声音拖沓,说:
“这孩子害死了她娘。将来有一天,也许就要害死你。她那么一个人……都为个祸害,去死了。我不该恨她吗?不该杀了她吗?”
“四阿公,从前的事我不知道,可做母亲的,为了孩子总是做什么都甘愿。小丫头才多大,怎么都不会是她的错。不管曾经是怎样,把孩子给我,您就当她死了,也不是不行。”
陈皮阿四望着窗外,看没边的黑。
“走吧。别等我后悔。”长久的沉默结束,陈皮阿四说。
黑瞎子笑了,道声谢起身向外走,带上门,“砰”一声闷响。陈皮阿四起身,透过窗户看他,一身黑皮衣融到黑夜里,身影都没了。
路不是一直这么黑的。想着想着,黑瞎子就笑起来,回到家有人是还在搬个小板凳望着盼着的,屋里有灯,锅里留着饭。
黑瞎子倒是突然不知道自己和小三月,谁先救了谁了。
第15章 鬼蛊 (十五)阿婉
黑瞎子的消失像从没来过一样彻底。陈皮阿四不再看了,慢慢去再拿一坛酒,开了封,靠在椅背上,把酒灌进肚里。晕眩着,晕眩着,脑海里转出一个女人,飘在红舞衣绕成的光晕里。
陈皮阿四掉进一段回忆。
————
那年冬天让他迷失的树林,像当晚一样看不到星星。树太密,张牙舞爪罩着天空,月光都漏不进。
那时候他几乎要不行了。在苗疆孤身闯过多少斗,自以为那一趟不在话下,谁知出了斗才发觉自己中了毒,耳中一阵阵嗡响,昏沉中怎么迷失的方向都不知道。
他并没有原地打转,分明觉得自己就是朝着一个方向往前,却怎样都见不到深林的边际。补给没了,药没得换,在斗里受的伤不小心崩裂,渗着血。路还是没尽头。
直到他嗡鸣得厉害的耳朵,听到一阵梦一样的陶埙声。
他突然就失去任何判断,松了最后的劲,只想着朝那声音走过去。好像它是安宁,是人最后的归处,是所有得不到的东西。
又走了很远,幻觉似的,有豆大的火光跳进眼睛里。破烂的院墙在光亮中显出来,有人慢慢走出来,是个端着烛台的女人。
“什么人?”她轻声问。那声音又远得像隔着河。
他突然就透支倒下了。女人把烛台举高了些,走到他面前,俯视着地上的他,陈皮阿四的眼睛被火光刺痛,抬起头,怔怔看着她的眼睛。它们被火光映成金色。
“师娘……”
昏迷前,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唤。
两天后,他被药味熏醒。
两天里他不断地做梦,梦里全是师娘的样子。端烛台的女人有与她很像的眼睛。梦里的师娘,一会儿端着阳春面笑盈盈看着他,一惊,面前人又是满面病容了,油尽灯枯,颤抖着,无奈地搭着他的手。
梦里的师娘又经了几次生死。他睁开眼时是正午,阳光透过散布着漏洞的木板扎进来,他用手半挡在眼前。身上的伤被包扎过了。
那让自己陷到无尽幻境中的女人坐在床边,低垂着头,搅动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木勺敲着碗底。见他醒过来,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用苗话说着什么。
苗语那时他只懂几句,只顾定定看着她,没回应。女人抬起头,又用汉话问:
“汉人?”
那桃花眼,黑眸子。像得惊人。只是没了烛光晕染,不再与师娘的眼睛一模一样。简直像是那忘不了的人借了一双深山里的眼睛,回来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