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盗墓bg]鬼蛊+番外(18)
陈皮阿四对她点点头,心里乱想着,嘴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个汉文名,叫阿婉。”她把药递到他面前,说:“你真奇怪。荒山野岭的在生人家里醒来,该有很多疑惑。竟然是先问我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打量着她,心里想她除了眼睛,她与师娘并不像。
她是明晃晃的漂亮。门板漏洞里的阳光那时一支支刺在她身上,那长又黑的眼睫投下的阴影让人觉着发痒。她嘴唇有些干,轻轻的微笑含在嘴角,一抬眼看人,眼神里浸着桃花酿一样的味道。
“你呢?叫什么?”她问。
“陈皮。”他答。
他竟没有犹疑过阿婉递来的药,就那样喝下去。喝完就犯困,加上虚弱,他一直半睡半醒,竟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房间里有一个女婴。那是阿婉的孩子。
第三天下起大雨,房顶漏了,阿婉毫不意外,拿来几个盆接着,雨水打进盆里,叮叮咚咚响了一夜。
天亮后不久,雨停了。阿婉起来倒盆里的水,陈皮阿四看着她,问:
“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
“在这儿,至少是能活着的。离开了,我就要失去我的孩子了。”她放下盆,随口答。
陈皮阿四的毒一直不能解,身上除了力气全无,气短一些,倒没有大事。病不好,似乎就有留下的理由。阿婉也从不开口提让他走。
那段日子里,他堂堂平三门之首,往往是坐在个小板凳上,浑身僵硬地替阿婉抱着孩子,看她劈柴,烧饭,碾花瓣做胭脂。
那小孩安静得惊人,往往眨巴着眼睛看他,想用手去摸他下巴上的青茬。他哪里抱过小孩子,生怕不小心就弄死了,不敢乱动,仰起头,皱着眉堪堪躲避她摇晃的小手。
阿婉一回头,看见他僵直的样子,总要笑出声。
“陈皮,不难为你了。把姑娘给我吧,你帮我劈点柴好了,别累到。”
“陈皮,房顶还是要补。我上去,你递东西给我吧。”
“陈皮,药凉了,记得喝。”
“陈皮……”
他觉得,冬天是被阿婉一声声唤走的。
他与阿婉母女一直待到第二年春天。同吃同住,一碗碗喝着她的药。
腊月三十一,陈皮送给阿婉一条乌玉项链。那是他那趟从斗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显然很喜欢,指腹摩挲着它,可还是递回来,说:
“我见到你,就救你回来而已。不要你报酬的。”
“不是,”他摇头,说:
“现在是汉人的春节。要给……身边人礼物的日子。”
她没再拒绝了。陈皮阿四亲手把绳子绕过她后颈,系上结,乌玉的光泽柔柔拢在她的脖子上。
除了那块玉,斗里还带出来一本保存较好的古书。没什么之乎者也,整本书的笔墨,它用去写了一支舞。
有一天,陈皮阿四坐在台阶上随手翻着它,阿婉顺路去洗衣服,放下盆子凑过来看。古汉字,她不懂,问他,写的是什么?
“一支舞。叫《六幺》。”
“名字好听。”她说。
“你想学吗?”他问。
“怎么学?你教我?”
“我不会。”陈皮晃晃手里的书,说:
“里面写得很细。它来教你。”
“那你要等一等。”阿婉笑了,说:“为了它,我要缝件舞衣呢。”
半月过去,她真的穿着件染色不太匀称的红舞衣,站在院里的桃树下了。远远看去,她像株虞美人。
“愣在那里做什么?”阿婉偏过头看他,笑了,问。
他在屋里停下。目光一路穿过门框,穿过屋檐下睡着的婴儿,穿过满院阳光,直直看向她红衣映着的眼睛。
阿婉。阿婉。那美丽的苗疆女人。见她笑起来时,他像被浸在温吞的泉水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忘记了她的眼睛是像他的师娘。
那就是阿婉的眼睛。
陈皮一句句为她译那字里的舞步,她一段段地学。
“南国有佳人,轻盈六幺舞,翩如兰苕翠……”
她站在院里的桃树下,红舞衣翻飞,像晃出一场场的梦。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舞步缓下来,动作变得轻轻地。长发随着下腰,点翻,不断纷飞,那么轻盈。陈皮从没有挪开过眼睛。
“飞去逐惊鸿。”
一个月过去,陈皮念完了最后一句。
第16章 鬼蛊 (十六)来信
阿婉第一次完整地跳完整支《六幺》时,到傍晚了,夕阳涌出来。她走进屋里拿出来一小罐烧酒,拍掉封土,就着罐子喝了一口后,递过来给陈皮阿四。
他轻轻接过来,看着罐口留下的浅浅印子,也尝了一口。自酿酒特有的辛辣味道。他又递回给阿婉,看着她带胭脂的嘴唇又轻轻抿住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