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们的人？”阿宁皱着眉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可不像你们那帮老外，玩儿这么花。”

阿宁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帐篷。过一会儿，她带着把手枪回来，拉开枪栓，枪口对准了杨淳的头。

柴达木的无人区，凭空出现一个生人。阿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行动的特殊性，和她可能带来的隐患。

“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头，现在全告诉我。小姐，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立刻会开枪。”阿宁冷冷地对杨淳说。

杨淳抬头温温和和地看着她的枪口。黑瞎子正要开口替她掩饰几句，她拍了拍他肩膀，说：“先让我玩会儿吧。”

黑瞎子一挑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退后了，抱着手静静看着她。

“我是你的队医杨淳，”她对阿宁说，从包里掏出一张胶皮，抖开，上面赫然是杨淳的脸，一层黄沙已粘在面具上，像死尸上剥下的面皮。

“你假扮成她，目的是什么？”阿宁厉声逼问。

“别那么紧张。真不是假扮，我说了，我就是杨淳。”   她一步步迎着阿宁的枪口走去。她早上还没扎起头发，风掺着沙尘带起她的长发，遮了小半张脸，整个人散散慢慢，偏偏眼神是凝死的，盯着阿宁，像看什么该献祭的牲畜。

“你要干什么？” 她把枪攥得更紧，问。

杨淳不说话，慢慢逼近，阿宁弄不清情况，一时不敢贸然开枪，只能死死盯着她。突然，她闪电一样朝阿宁冲过去，绕到她身后。纵使练过，阿宁的反应速度和她相比还是慢了，没来得及开枪，就感觉到冰凉的刀尖抵住了她后心口。

“别怕。”杨淳贴在她耳边笑着，轻声说。

杨淳竟然从怀里掏出支烟，往阿宁嘴里一塞。刀尖还抵着她，阿宁虽困惑，却也叼着烟不动了。

随后，杨淳从她身后抓住了阿宁拿枪的手，角度力道很巧妙，阿宁没有发力点，一次挣扎不成，就留了空当，杨淳一用力，阿宁的手腕被她折成不自然的角度，她按着阿宁还扣着扳机的手指，“砰”地一声，朝阿宁的脸开了枪。

身边的人都呆了，阿宁也猛地闭上了眼。

直到杨淳莫名其妙地笑得更厉害，阿宁喘着气睁开眼，发现那一枪打到了沙地里，而她嘴里叼着的烟被子弹擦过，点着了。

阿宁手又一阵痛，枪被杨淳夺到手里，拆了弹夹倒出子弹，把枪一脚踢去远处，松开阿宁走回她身前，自己也含了根烟，靠近了，和阿宁还冒着黑烟的烟头对在一起点着，又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半眯着眼吐出一口白雾，全喷到阿宁脸上，呛得她咳嗽起来。

“我没有恶意啊。只是觉得小姑娘家，总玩枪不好。尤其别在我面前玩。”  她深吸一口烟，说。

几分钟的时间里，控局的就换了人。阿宁被锉了锐气，那一枪带来的后怕让她冒了冷汗，盯着笑得温柔的杨淳，没说出话。

阿宁意识到了自己愚蠢的轻敌。一个敢独身一人混进无人区中的队伍的女人，本就不是一把枪能威胁得了的，身手与她相比更是直接越了一个层次。她明摆着在告诉阿宁，自己如果想她死，不用费什么力气。

杨淳没与她多说半句，就这么转身走了。穿过人群时，人们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半分钟后她又回来，提着医药箱径直朝吴邪走去。吴邪本是茫然地看着热闹，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见她越走越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手伸出来。”她走到吴邪面前，对他说。

“干什么？”吴邪问。

杨淳又笑，弹了下烟灰，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卷纱布，说：“给你包扎啊。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杨淳，你们现在唯一的队医。拿了酬劳，是要干活的。”

一旁的潘子胖子以为她是要挑吴邪这软柿子下手了，戒备起来，结果她一把拉过吴邪受伤的手后，真的只是精细地给他包扎着。

做这种营生的人少有留她那么长的头发的，风一吹挡了视线，就随手一撩，黑绸子一样披在身上。低着头给吴邪包扎时，突然抬眼一看人，色浅的瞳子下露出一圈眼白，说不出的疯气。偏还微笑着。

“大妹子啊。我就问一句，你……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胖子突然问她，刚说完就被潘子拿手肘狠狠拐了一下。

胖子并不是胡说。杨淳的举动没有逻辑，分不清哪一步是多余。左一下右一下，先开枪，后疗伤，她好像自甘地在一团雾气里做事情。

“王胖子吧，”杨淳看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笑着说：“你问得不好。精神失常的人又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但我不一样。我很清楚我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