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云彩兴奋的声音消失在门后，吴邪被酒精糊住的脑袋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们完全忘了追究杨淳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弄了半天，又被她坑了。根本是故意拿格尔木的事转移话题。吴邪有些想笑，心说自己和这女人，果然还不是一个段位。

他吐槽这事的时候，黑瞎子笑着对他说：

“玩儿不过不奇怪。她之前，还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小狐狸仙儿。”

第60章 鬼蛊 （六十四）盘王节

节日原型是盘王节，但它其实是在冬天举行的。当是捏造了一个节日吧。

————

屋里，云彩给杨淳换上一件深蓝色花纹繁复的盛装，自己拿着不同的脖圈和链带在她身上比量，装得不在意一样，笑着问：

“刚才的问题，我可还没忘呢。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

杨淳淡淡笑着，看着镜子里用绣花帕子盘起长发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说：

“有些人是没有资格去谈喜欢的。”

云彩云里雾里的，也不摆弄首饰了，抬起头对她说：

“你们这些山外人，总喜欢说怪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资格有什么关系？”

她又扶着杨淳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那我就猜喽？我想想……你会是喜欢张老板吗？”

杨淳拍了拍她的手，说：

“你从一开始就是想问这个。是你喜欢张老板啊。”

云彩被道破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心思，脸颊一下子红了，憋了半天才说：

“我，我就是看你和张老板走得挺近的……我没其它意思。真的，我只是想着要是你们……那我就，死心了嘛。”

杨淳被逗笑了，说：“想多了。两个人走得近，谁说就一定是爱情了？”

“那，他算你什么人呢？”

“我们是家人。在某些意义上，又是同路人。可是我也要提醒你，不要在他身上放太多的心思。张老板这个人，你确实走不近的。”杨淳把玩着一支银钗，说。

她把那支钗子慢慢插进发间，银白色融入乌黑的发丝里，垂下来的流苏在她脸侧轻轻晃，反射的灯光细细碎碎。她似乎陷入什么思考，微微垂下眼，看地上的光影，习惯性的微笑从嘴角褪下去了，只剩眼神的一片冰凉。

云彩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的眼睛，有些呆了。明明还是站在旁边，却觉得她与杨淳之间的距离突然显出遥远，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伸出手都碰得到她的皮肤，却靠不近她。

最终云彩没再追问，继续挑捡首饰，只想着装扮这其实已无需什么修饰的美人。

那天闹到很晚，都半醉不醉，到第二天陆续醒来，都已经中午了。

阿贵家里人却从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制作糯米粑之类贡品的食材堆了一桌子，祭祀用的装饰也摆在屋中各个角落，一片火热。

杨淳和张起灵起得比其他人早些，一同站在阳台上，一个抬头看着蓝天发呆，另一个抽着烟看云彩她们忙活。黑瞎子从屋中出来后伸了个懒腰，走到他们身旁，靠在栏杆上，趁杨淳没注意，从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杨淳立刻伸手想抢回来，黑瞎子故意向上伸直手把它举过头顶，玩儿十几岁愣头小子才有的低劣把戏。他个子太高，杨淳不想顺了他的意踮脚去抢，打一架又不至于，自认倒霉，把大清早就损失不少的半盒烟塞进口袋，说：

“有没有良心？一共这么几根，自己还来白拿。”

黑瞎子笑着拿杨淳的打火机点了烟，说：“自己看看烟盒上写着什么，吸烟有害健康。这玩意儿，少抽一根是一根，我这是帮你再分担点尼古丁。哑巴，你说是不是？”

杨淳原本以为张起灵会一如既往地不作声，没想到他竟不再看天，扫了黑瞎子一眼，点了下头。

她无话可说，转过身倚着栏杆，望着不远处在阳光下闪着磷光的溪水，慢慢吸着烟，暗红的细微火星忽明忽暗，阳光映在她色浅的眼睛里，暖黄得像盛了坛蜜。

黑瞎子的目光一直不从她身上移开。一会儿，他直接把手支在栏杆上，撑着头弯下腰凑到她面前，笑得玩味，更加目不转睛。

“小时候啊，白花儿似的小姑娘。”黑瞎子说，“说真的，偶尔心里还是转不过来，觉得烟酒刀枪，都不该你沾。”

“以前是以前。”杨淳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说。

“嗯，以前是以前。”黑瞎子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杨淳没接话。他自顾自轻笑一声，凑到杨淳耳边，低低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