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笑起来，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旁边这位，出场一次收费比周杰伦开演唱会还贵，耽搁不起。”

盘马儿子疑惑着，还是把黑瞎子的话翻译给盘马。盘马当然不认识周杰伦，却抬起头对黑瞎子冷笑一下，突然，他上前一下子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

张起灵只是肌肉绷紧了一下，却没躲开，任盘马握着。盘马用手帕包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转了转张起灵手上的木环，弯下腰侧身去观察木环内侧的纹路。

足看了有十分钟，期间黑瞎子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盘马。他放开张起灵的手后，也扫了一眼黑瞎子手上一模一样的木环，直起身，用前些天喊哑了的嗓子发出怪异的笑声，一旁的阿贵还以为盘马是又要疯了，吓得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盘马笑够了，阴森森地说起话。说着说着，阿贵和他儿子的脸色都变得疑惑又难看，黑瞎子出言催促，盘马儿子才磕磕绊绊地翻译，说：

“老板们先别生气，我爹估计是还糊涂吧。他说，说……”

盘马儿子揉了揉脸，下了决心一口气说完：“我爹说你们活不了了。给蛊师当了肉盾，就要用血作代价。迟早有一天要死得不明不白。”

第73章 鬼蛊 （七十七）山雨欲来

盘马儿子说完，不敢再抬眼看他们，盘马依然是一幅狰狞而幸灾乐祸的神情。过一会儿实在待不住了，盘马儿子拉着自己爹一边赔罪，一边逃也似的走了。

黑瞎子点了根烟，没管傻在原地的阿贵，走回自己房间，张起灵跟着进去。

张起灵刚关上屋门，黑瞎子就往椅子上一靠，把手上的木环摘下来，拿在手里对张起灵扬了扬，笑着问：

“你信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也坐下来，说：“它也许有特殊之处。但她会害我们，不信。”

黑瞎子点点头，说：“老头儿给小丫头玩惨了，肯定是要报复。他要是就这么乖乖服了软，我还觉得他对不起天神老爹的名头。”

张起灵低下头，也把自己手上的木环脱下，侧过来看了看，问：

“查不查。”

黑瞎子说：“要查你自己查，我不掺和。她有她的道理，我只等着有一天，她自己来开这个口。”

————

路途遥远，再加上是黑户，从巴乃到栾川用了杨淳两天时间。

下了大巴车时正是中午，空气没巴乃清新，可和车上交杂的汗臭和泡面味相比，还是让人浑身舒畅。栾川有个老君山，夏季又是旅游旺季，游人如织，她又戴了张很普通的人皮面具，埋在人群里像沙子飘进海。

阳光灼人，身边路过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麻雀一样挤在一起偷偷议论哪个方向的帅哥，互相打闹，咯咯笑成一团，脸上的脂粉快被晒化，倒一点不影响她们的好心情。

不是杀人的好日子。杨淳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和姑娘，心说。

屠颠给的资料背下来后就删了，此时一条条列在脑海中，清晰非常，那顶着她的脸的人并不难找。但现在去踩点，难免打草惊蛇。于是干脆跟在那群姑娘后，在小吃摊和饰品店前走走停停，最后不愿再待在人群中，索性在一家金店坐了两三小时，喝着茶，懒懒应下满脸堆笑的店员的介绍，直到太阳差不多落山，才起来随手买下一个挺沉的金镯戴上，款式老土，符合她那副中年妇人的面具。

走出商场时夕阳如血，行人依旧密集。杨淳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司机挂挡踩离合，老旧的车颤了一下，窗外的景色放电影似的闪过。

两个半小时后，司机猛地一刹车，杨淳抬头看见几米外“客缘旅馆”的大红招牌，对师傅说：“继续开，去郊区。”

司机到最后完全糊涂了，又被杨淳丢到前座的红票堵住了嘴。在半个人没有的郊区小路转了几圈，又原路返回，再一次在客缘旅馆门口停下时，杨淳开门下车，走进那门面不大的旅馆。她调整出一副压制愤怒的神情，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自己原本那张脸的照片，大着嗓门儿问柜台的接待，有没有见过这狐狸精一样的婆娘。

骂出来自己都想笑，她保持着面上的怒火，等着接待回话。接待愣一下，马上意识到怕是原配来抓小三儿了。本就是无证的小旅馆，没什么顾客隐私的顾虑，又看杨淳那副来势汹汹的架势，也不敢瞒，小心翼翼指了指楼上，说那婆娘住右手边第二间。

杨淳点点头上楼，招待趴在楼梯扶手上想偷偷八卦，她却只是倚在那间房间的门上，不急不赶敲了几下门，后顺着门缝塞进一张餐巾纸，转身就走了。

下楼梯时门就开了。可杨淳没有回头。